女生寝室内,一张报纸被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。
夏至坐在靠窗的上铺,背靠着墙壁,膝盖蜷起来撑着报纸。
窗外是十月的梧桐,叶子落了大半。
光秃秃的枝桠把午后的阳光切成一条一条的,落在她膝盖上那张《文汇报》的头版上。
《人间烟火入围》,六个大字被阳光照得有点反光。
她用手指将那行标题遮住,只露出下面那张照片。
照片上的人穿着白衬衫,站在图书馆前,没有笑,眼睛安静地看着镜头。
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
久到下铺的女生已经抄完了两页笔记,久到对面床的收音机从新闻播到了点歌节目。
邓丽君的声音从喇叭里漏出来,软绵绵地飘在寝室里。
是《小城故事》。
室友们都在各自忙各自的事。
下铺的女生在抄笔记,古代汉语的课堂笔记。
密密麻麻写满了好几页。
对面床的在听广播,耳机线从床头垂下来,跟着收音机的音量微微晃动。
走廊里有人趿拉着拖鞋去水房打水,塑料拖鞋敲在水磨石地面上,啪嗒啪嗒,由近及远。
没有人主动和她说话。
她也习惯了。
从开学到现在,她和室友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。
不是她不合群,军训的时候她也帮室友带过饭,寝室大扫除的时候她也擦过窗户。
是她觉得没有合群的必要。
跟她说什么都回答,客客气气的,但那双眼睛从来不在任何室友脸上多停一秒。
她们聊的话题她都能聊:食堂哪个窗口的红烧肉最肥、哪个老师点名最勤快、哪个学长在篮球场上最好看。
但她聊这些的时候,语气和背课文差不多,像是在完成一项社交任务。
只有聊到一个人的时候,她的眼睛才会亮。
“又在看周卿云的新闻?”
下铺的女生抬头看了她一眼,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无奈。
夏至没有回答,她只是把报纸翻到另一面。
这一版是评论版,上面有好几篇关于茅盾文学奖提名的分析文章。
其中一篇的标题是《二十岁入围茅奖,周卿云凭什么?》,作者是个她没听说过的评论家。
文章里列了三条理由,她用指甲在“凭”字下面划了一道浅浅的印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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