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牧坐在金銮大殿的龙椅之上。
殿内的烛火已经换过了好几轮,橘红色的光晕在紫檀木的地板上铺开,与窗棂间透入的暮色交织在一起,明灭不定。
他此时已经换上了庄严的龙袍,玄黑色的衮服上绣着金线五爪金龙,龙首昂扬,龙身盘踞,在烛光下仿佛随时要破衣而出,直上九天。
十二旒平天冠上的珠玉垂旒遮住了他大半张脸,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微微勾起的嘴角。
他的目光淡漠地扫过空荡荡的大殿,扫过那些盘龙金柱,扫过那些在暮色中沉默的、像一头头伏在地上的巨兽的殿宇。
“去,传朕旨意,召集文武大臣上朝。再把罪臣韩忠带上殿来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在这空旷的大殿中格外清晰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殿侧值守的侍卫首领快步上前,单膝跪地,抱拳低头,铠甲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摩擦声。
“遵旨!”
他站起身,转身大步走出殿门,靴子踩在金砖上,发出“嗒嗒”的声响,很快消失在门外的暮色中。
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,“砰”的一声轻响。
偌大的天启殿内,只剩下秦牧一个人。
烛火在他身侧静静地烧着,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金砖墙壁上,又高又大,像一尊沉默的、俯瞰众生的神像。
秦牧靠在龙椅上,一手支颐,姿态慵懒得像一只餍足的猫。
他的目光落在殿门外那片越来越浓的暮色中,落在那些正在被一一点亮的宫灯上,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一分。
韩忠,该清算你的罪了。
对于这个两面派,他早就已经想好了结局,从在西南边陲的那个军营中,从韩忠跪在他面前、额头触着冰凉的金砖、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的时候,那个结局就已经写好了。
他等的就是今日,等回到京城,等一切尘埃落定,等韩忠以为还有一丝生机的时候,再将他最后那一丝希望碾碎。
他就这样静静地等着,等着文武百官鱼贯而入,等着韩忠被押上殿来,等着那场他期待已久的审判拉开帷幕。
而与此同时,京城东南隅,韩府。
暮色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,在地上铺开一层灰蒙蒙的、朦胧的光。
书房中没有点灯,韩忠坐在书案后,整个人隐在暗处,像一尊被遗忘了的、蒙上了灰尘的石像。
他已经这样坐了一整天了。
从清晨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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