伪的方式？”
他顿了顿，自嘲地笑了笑：“我现在想这些，或许是杞人忧天。我们能做的，只是播下种子，推开一扇门。门后的路，要由后来人去走。是好是坏，是福是祸，非你我能定。但至少，我们让他们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，让他们知道，除了脚下的土地，头顶还有星空，海洋的对面还有大陆。这就够了。至于他们是选择仰望星空，还是只顾低头捡拾岸边的贝壳，那是他们的选择了。”
武媚娘走到他身边，与他并肩望向窗外。池水倒映着天空的流云，变幻不定。
“大唐即世界……”她轻声重复着这个章节的标题，品味着其中的含义，“这句话，以前是自豪，是宣言。现在听来，却有些不同了。它不再是一个事实陈述，而更像是一种……责任？或者，一个需要不断重新审视的命题？”
“说得对。”李瑾握住她的手，“‘大唐即世界’，可以是一种唯我独尊的傲慢，也可以是一种海纳百川的胸怀。以前，我们只有前一种。现在，至少有一部分人，开始意识到后一种可能。这就是进步。虽然很慢，很艰难，但总是在向前走。”
一阵秋风吹过，带来远处市井隐约的喧嚣。那喧嚣声中，或许有海商在讨价还价，有说书人在讲述海外奇谭，有士子在争论华夷之辨，有工匠在打造远航的帆索。这是一个帝国的呼吸，也是一个文明在经历了认知震撼后，缓慢而坚定地调整着自身的脉搏与视线。
“世界”这个词，如同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，激起的涟漪，正在改变着这片古老土地的水纹，也必将改变其下深流的走向。而“大唐”，必须在这个新的、真实的“世界”中，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，定义自己的角色。这个过程，注定不会平静，也注定充满挑战与机遇。
但无论如何，那个以“天下”为唯一疆域、以“中国”为绝对中心的旧梦，已然醒了。醒来后面对的，是一个更大、更复杂，也更真实的黎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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