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大商人开始消极对抗。他们或囤积粮食、丝绸,导致市面物价出现波动;或拖延、减少缴纳当年的夏税秋粮,以“筹措困难”为由,向地方官府施压;更有甚者,暗中转移资产,或将资金抽离实业,造成局部经济活动的萎缩。尽管尚未形成大规模风潮,但这种“非暴力不合作”的经济抵制,同样令依赖江南财赋的中央朝廷感到压力。
军队系统的暧昧态度,更如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。 除了少数与中央关系密切的北衙禁军和部分边军将领明确支持改革(或因家族利益受损较小,或因更认同朝廷权威),大多数节度使、都督、乃至中下层军官,对涉及自身及背后家族利益(军功田、职田、家族田产)的清丈和税改,普遍持观望甚至抵触态度。他们不会公开抗命,但执行起来拖沓敷衍,对辖区内的豪强抗法行为睁只眼闭只眼,甚至暗中回护。来自边镇的一些奏报,也开始隐隐提到“军心思动”、“粮饷催缴不利,恐影响戍边”等令人不安的字眼。军队的向背,是武则天和李瑾不得不慎重对待的终极问题。
就连改革派内部,也出现了裂痕和动摇。 一些原本支持改革的中下层官员,在地方上面对巨大的阻力、同僚的排挤、甚至人身威胁时,开始感到恐惧和沮丧。一些人被地方势力拉拢、腐蚀,悄然转变了立场;更多的人则变得畏首畏尾,不求有功但求无过,改革的锐气在日复一日的消磨中丧失殆尽。朝中支持新政的官员,在反对派疾风暴雨般的攻击下,也渐感势单力薄,有些人开始沉默,有些人甚至私下建议“暂缓激进之举,徐图渐进之策”。
变法,真正陷入了泥沼。 向前,是深不见底的阻力、明枪暗箭的攻讦和可能引发更大动荡的风险;向后,是颜面尽失、权威扫地、改革成果付诸东流,甚至可能引发更剧烈的反扑。朝廷的政令,在地方遭遇了铁桶般的抵制;预期的财政收入,因清丈迟滞和税收抵制而远低于预期;支持者的热情,在冰冷的现实和污蔑中风中飘摇;反对者的气焰,则因每一次“胜利”(哪怕是拖延)而愈加嚣张。
紫宸殿的御书房内,灯烛彻夜长明。案头上堆积如山的,不再是改革的宏伟蓝图,而是各地雪片般飞来的告急文书、弹劾奏章、请求暂缓或修改新政的陈情表。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和焦虑。
李瑾眼眶深陷,原本清亮的眼眸布满了血丝。他一份份翻阅着奏报,每看一份,心就往下沉一分。苏州的武力对抗,蒲州的糊涂命案,山南的诈骗事件,朝堂上越发尖锐的攻讦,军队暧昧不明的态度……这一切,都像无形的巨石,压得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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