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目光都钉在他身上,所有的声音都在问他。
“赢郎中,你为什么不救我们?”
“你不是神医吗?不是能治百病吗?为什么看着我们惨死?”
“我们好疼啊,你带我们走吧,跟我们一起走吧。”
无数声音裹着怨气,顺着耳朵往脑子里钻。膝盖下三寸的三阴交穴,传来一阵钻心的滞涩感,像无数根针顺着足三阴经往五脏六腑里扎,浑身的气血瞬间翻涌起来,连指尖的银针都重了几分。
赢玄太清楚鬼手的算计了。
合谷穴那关,赌的是他对师父的孺慕,赌他的犹豫。
足三里那关,刨的是他对祖训的敬畏,赌他的动摇。
这三阴交一关,是要他彻底崩了自己的医者本心。赌他会被这些枉死者的愧疚吞噬,赌他会怀疑自己坚守的道,赌他心甘情愿被幻境拖进幽渊里。
脚下的血泥开始往上翻,无数惨白的手从泥里伸出来,抓着他的脚踝要把他拖进地底。阿芷被苏家的亡魂围住,短刃握在手里却根本挥不出去,眼泪止不住地掉,眼看又要陷进幻境。黑炭被无数孩童的亡魂围住,不敢咆哮不敢伤人,只能缩在原地急得呜呜叫。
赢玄闭了闭眼。
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画面。张李氏临死前涣散的眼神,孩童冰冷的尸体,妇人肚子里被啃得残缺的婴孩,还有那些他拼尽全力,最终还是没能留住的人命。
他是有过愧疚的。无数个深夜,他对着医书一遍一遍推演针法,想如果当时换一种刺法,换一副汤药,是不是就能留住那些人。
他也是有过动摇的。如果当初守着医馆,不踏出终南山,不接这些案子,是不是就不会看着这些人死在面前?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枉死的魂灵?
三阴交的滞涩感瞬间暴涨,像烧红的铅块沉进了经脉里,浑身的气血瞬间逆流,胸口闷得像压了一座山,眼前的幻境开始疯狂晃动,那些枉死者的脸,离他越来越近,惨白的手已经抓到了他的衣袖。
“赢玄!别听他们放屁!”
阿芷猛地回过神,挥短刃斩断抓向他脚踝的鬼手,扑到他身边死死攥住他的胳膊,对着他大喊,“你没有错!你已经尽力了!害死他们的是老世族,是鬼手,是那些作恶的杂碎!不是你!”
这一声喊,像惊雷炸在赢玄耳边。
他猛地睁开眼,眼底的动摇、迷茫,所有的情绪瞬间散得干干净净。只剩下一片冰一样的平静,还有比之前任何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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