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士,看着那顶阴森的帐篷,看着进进出出的人影。他看见赵高出来过几次,每次都步履匆匆,脸上没什么表情,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;他也看见李斯,那是下午最热的时候,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,李斯从帐篷里出来,低着头,脚步踉跄,走到一半,忽然扶住旁边一辆马车,弯下腰,像是要呕吐,却什么也没吐出来。
他就那样弯着腰,扶着马车,站了很久,背影不再挺拔,佝偻着,像一棵被狂风压弯的老树,透着说不尽的疲惫和绝望。然后,他慢慢直起身,继续往前走,很快消失在人群中。
他还看见胡亥,被人搀扶着进了一次大帐,出来时眼睛红红的,低着头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连头都不敢抬。他也看见有人抬着木箱子进进出出,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,也不想知道—有些事,知道得越多,死得越快。
太阳慢慢西斜,天色渐渐暗下来,营地里的动静越来越大,脚步声、呼喊声、咒骂声交织在一起,有人喊“快”“快点”“今夜必须准备好”,有人骂天骂地,骂这该死的差事,骂这不见尽头的奔波。
魏道安缩在马车角落里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塑。他知道,这些人匆匆忙忙,是在准备回咸阳—带着那具冰冷的尸体,带着篡改的遗诏,带着一场即将席卷天下的风暴,回咸阳。
夜里,有人敲他的马车。魏道安浑身一紧,下意识抓起身边的银针握在手里——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当作武器的东西,是他活下去的最后一点依仗。
“魏医官。”是姜离的声音,带着一丝颤抖。
魏道安松了口气,掀开车帘。姜离站在车下,脸色比早上更白,眼神里满是惶恐。他四下看了看,确认没人,才凑近车帘,压低声音说:“明天一早,车队启程回咸阳。你跟着医官队伍走,别乱跑,别多问,也别抬头,尽量藏在人群里。”
魏道安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姜离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犹豫了很久,才把声音压得更低:“还有……夏太医令,没了。”
魏道安早就预想到了这个结果,可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,脑子还是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他攥紧车帘,声音发哑:“怎么没的?”
姜离摇了摇头,眼里满是恐惧:“不知道。今天下午,有人去帐篷里抬东西,发现他……他已经没气了。”话说到一半,就再也说不下去,嘴唇不停发抖。
“那几个医官呢?”魏道安追问,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,喘不过气。
“也没了,”姜离的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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