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清丈田地绝非朝夕之功。”
林川解释道:“江南州县上百处,宗族盘根错节,大族相互勾连,乡绅、里正、胥吏早已连成一片,田在何处,谁家耕种,谁家收租,谁家挂名,谁家代持,他们比官府清楚。”
“可真正落到纸面上,却未必如此,若只清一县一府,尚且要数月之功。”
“若江南全境一并铺开,官员不足,胥吏难信,地方大族又必定扯皮瞒报阻挠,今日说祖产无凭,明日说契书遗失,后日又搬出族谱旧册,真要一处一处查明,没有两三年,难见成效。”
林川心里清楚,清丈田地这活儿,自古就是最难啃的骨头。
牵扯无数世家根基,阻力大到难以想象。
土地是宗族的命脉,士绅的饭碗,豪强的底气。
你让他们把藏起来的田吐出来,那不是要钱,那是要他们半条命。
就算后世张居正那般狠人,手腕强硬,权倾朝野,推一条鞭法清丈全国田亩,也足足耗了数年,才算勉强落地。
眼下永乐朝刚立,朝堂未稳,旧臣新贵互相试探,江南士绅心思浮动,真要一刀切下去,刀未必砍得准,手倒先震麻了。
还是少点折腾,先稳大局。
唯有内部安稳,才能全力对外。
林川又道:“陛下欲北征,眼下最缺的是钱粮,清丈江南田亩,乃长久之计,却非救急之策,远水解不了近渴,臣以为,眼下不宜将筹粮之望,全押在此事之上。”
朱棣脸上的怒意收了几分。
道理他当然听得懂,只是气不过。
江山是他打下来的,国库是他的,税粮也是他的,如今他要用钱,户部摊手说没有,江南大族却把田亩藏得严严实实。
这就像主人揭开米缸,发现米没了,转头却看见管仓的奴仆嘴边还粘着饭粒。
换谁都想拔刀。
朱棣收敛怒色,看向林川:“依卿之见,眼下该如何筹措钱粮?”
林川等的就是这句话,当即用最直接,最简单直白,最不绕弯子的方法,抛出核心解法:
“说到底,缺银缺粮,便要寻能生财之路,眼下最丰厚的利源,便是海外互市。”
海外?
朱棣目光微动,殿中几名阁臣也抬了抬眼,暗中听课。
林川道:“此前臣在会同馆亲眼看到,大明商人只用一箱三十件民窑瓷盘,便换得暹罗两千余斤象牙,象牙在大明转手售卖,利可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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