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”警卫员停下脚步。
赵猛听到动静,把碗放在箱子上,作势就要站起来。背上的伤口一牵扯,疼得他呲了呲牙。
“别别别,长官有伤在身,切莫多礼!”
沈伯文赶紧快步上前,一把按住赵猛的肩膀,随后自己也不嫌脏,直接在旁边的弹药箱上坐了下来。
借着跳动的篝火,沈伯文打量着眼前这位满脸络腮胡的汉子,又看了看他背上那显眼的纱布,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。
下午去别的地方采访,听别的军官提过一嘴,说今天城东有个连长带头私藏战利品,被陈将军当街扒了衣服打了三十军棍,应该就是眼前这位了。
“赵连长,鄙人沈伯文,《中央日报》的主编。今晚过来,是想和弟兄们聊聊。”沈伯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语气温和。
一听是上面派来的大记者,周围那些士兵纷纷停下了进食的动作,好奇地望了过来。
林薇拿出笔记本,拔出钢笔,准备记录。
“嗐,记者同志,俺是个粗人,不会说什么大道理。”赵猛抹了一把嘴巴上的油渍,咧嘴一笑,“您有什么想问的,直接问就是。”
沈伯文组织了一下语言。
“赵连长,我听说……今天白天在清理战场的时候,您受了军法处置?”沈伯文试探性地问道。
换做在别的部队,当着手下弟兄的面被上峰打了,这连长绝对觉得颜面扫地,甚至会在私底下破口大骂上峰不近人情。沈伯文很想知道,这位连长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心理状态。
哪知道赵猛听到这话,不仅没有恼怒,反而十分坦荡地拍了拍大腿。
“没错!是总座下令打的,宪兵抡的棍子,那叫一个结实!”赵猛回味着背上的疼痛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那你……心里就没怨气?”沈伯文愣了一下。
“怨气?我怨个娘个腿啊!”赵猛粗着嗓门,唾沫星子横飞。
他转过身,伸出胡萝卜粗的手指,指着周围那些正在火光下端着碗的弟兄。
“沈主编,我是个粗人说话有些难听,咱们以前是杂牌部队。打个胜仗不容易,就想着顺点鬼子的金表、大洋,好给家里改善改善生活,这是咱们穷惯了的毛病。”
赵猛用指节敲了敲自己坐着的木箱子。
“可咱们总座是怎么教导咱们的?他说咱们是国家正规军,不是长官的私兵!缴获的东西拿去换钱,是用来买药救命的,是用来给阵亡弟兄家里发抚恤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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