帕分给她一些。笔记本写满了,她就写在纸片上,塞进衣服里。
有一天,他们路过一个被炸毁的村庄。村里已经没有活人了,只有那些尸体,横七竖八地躺在废墟里。
卡帕站在村子中央,举着相机,慢慢地转了一圈。他的快门一直在响,咔嚓咔嚓,像在数那些尸体。
拍完了,他放下相机,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林晚走过去,看见他的脸上全是泪。
“卡帕?”
他没有回答。过了很久,他才说:“我拍了二十年战争,以为已经习惯了。但每次看见这些孩子,还是忍不住。”
林晚没有说话。她只是站在他身边,和他一起看着那片废墟。
雪开始下了,一片一片,落在那些尸体上,像给他们盖上一层薄薄的被子。
十二
一九五一年夏天,停战谈判开始。
林晚和卡帕回到后方,把拍好的胶卷冲洗出来。那些照片里,有冲锋的士兵,有撤退的难民,有冻死的孩子,有哭喊的母亲。每一张,都是一座墓碑。
卡帕挑出几张,准备寄给玛格南。林晚也挑出几张,准备寄回中国。
“林,”卡帕突然说,“你该回去了。”
林晚愣住了:“为什么?”
“你还有孩子,”卡帕说,“他才十几岁吧?需要妈妈。”
林晚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那你呢?”
卡帕笑了,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笑。
“我没有孩子,也没有家,”他说,“相机就是我的家。拍到死的那天,就是回家。”
林晚看着他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回去吧,”卡帕说,“把这些照片带回去,让中国人看看他们的孩子在朝鲜是怎么打仗的。他们需要知道。”
林晚点了点头。
临走那天,卡帕送她到车站。站台上挤满了人,有伤兵,有民工,有那些不知道往哪里去的难民。他们站在人群里,像两座孤岛。
“卡帕,”林晚说,“你一定要活着回来。”
卡帕笑了:“我尽量。”
火车开动了。林晚从窗户探出头,看见卡帕还站在站台上,朝她挥手。他的身影越来越小,越来越模糊,最后消失在蒸汽里。
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他。
十三
一九五四年五月,奠边府战役结束。
林晚是在上海的家里读到这个消息的。那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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