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人找到彼此。”
威廉看着远处君士坦丁堡的轮廓,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不知道,”他最后说,“但我知道一件事:只要我们还在做这件事,只要我们还在记录,只要我们还在让人记住,就一定会有人找到我们。不是现在,就是将来。不是我们,就是我们的孩子。”
林墨卿没有说话。
风从山丘上吹过,吹动那些乱七八糟的墓碑,吹动山坡上那枚压着石头的徽章。阳光照在徽章上,镂空的镜头里,映出一小片天空。
那片天空很蓝,很干净,没有硝烟。
七
一八七七年八月,俄军攻占普列夫纳。
威廉在君士坦丁堡接到消息的时候,正在写一篇关于巴尔干难民的报道。他把笔放下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金角湾的夜景。
普列夫纳,那个他离开的地方,现在应该已经变成废墟了。他记得离开之前,俄军和土耳其军在那座城外交战了整整五个月,死了几万人。那些死去的士兵,有些他见过,采访过,拍过照。现在他们都死了,埋在那座城外的万人坑里。
他回到桌边,继续写那篇报道。他写难民的悲惨,写战争的残酷,写那些被遗忘的人。他知道这些文字改变不了什么,战争还会继续打,人还会继续死。但他还是要写。
因为他答应过索菲:让没去的人记住。
那些死了的人,需要墓碑。
八
林墨卿在君士坦丁堡又待了一个月。
这一个月里,他走遍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。他去看了奥斯曼帝国的皇宫,去了圣索菲亚大教堂,去了那些挤满难民的小巷。他采访了土耳其官员,俄国俘虏,希腊商人,亚美尼亚工匠,还有那些从巴尔干逃出来的农民。
他写了很多稿子,发回上海。他知道中国的读者可能对这场遥远的战争不感兴趣,但他还是要写。因为他欠索菲的,也欠那些在普列夫纳城外死去的人。
临走前,他和威廉又去了一次那个山丘。
索菲的徽章还在那里,被石头压着,风吹日晒了一个月,已经有些锈了。但镂空的镜头还在,还能透过它看见天空。
“要不要带回去?”林墨卿问。
威廉摇了摇头:“让它留在这里。索菲属于巴黎,但也属于所有战场。就让她的徽章,替她看着这片土地吧。”
林墨卿点了点头。他蹲下来,把那枚徽章重新压好,然后站起来,对着山坡鞠了一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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