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30年2月25日。
灾难发生后第984天。
宿舍里有动静。
于墨澜坐起身，先看见那张空床。被子缩在床脚，褥子上压着件旧外套。孟岚醒得更早，手已经伸到林晓霏床上，掀开枕头，把摸出来的一包东西提到鼻子下面闻，然后张嘴去咬，动作很轻。
半块干粮，一截风干咸鱼。
乔麦在上铺翻了个身，被沿擦着鼻梁，露出眼睛。
孟岚的嘴沿着咸鱼骨头一路嗦过去，到鱼尾巴才停。骨头也没扔，搁在桌上。包装纸里那点干粮渣他也没放过，用舌尖舔净才扔。吃完这一口，他的手又去翻林晓霏的外套兜和褥子缝。
乔麦撑着床板坐起来，看孟岚翻东西的手。
“你吃他的东西。”乔麦说。
“他不回来了。”孟岚从褥子缝里抽出一张工时条，放在自己床上。
工时条被雨淋过，手写的墨泡开了，“霏”字花了，剩下一截“林晓”。孟岚手背往床板下一抹，又勾出个打火机，顺手揣进兜里，接着他去摸床下的编织袋。
床下林晓霏的鞋不在了。于墨澜起身把鞋穿上，问孟岚：“你怎么知道他不回来了？”
“就不回来了，哪那么多为什么。”孟岚说完把林晓霏的外套也塞到自己床边。
门外有人敲了两下。灰棉袄在外头喊：“赵组长叫你们下楼，早饭别吃了，唐主任在院里等了。”
孟岚用全是他脸油的臭毛巾抹了把脸，先出了门。
院里风起来了，刮着脸。越野车停在台阶下，车鼻子朝外。
唐筱萍站在车边，头发挽得纹丝不乱。司马正跟在她身后，抱着今天要看的材料，前两天那套圆滑笑脸收干净了。院子里独轮车车斗里还是两只大塑料桶，但换了人推。门外左手边的岗也换了，枪带挂在右肩，人脸朝外，不往院里瞟。
“今天先上山。”唐筱萍说，“水看完就去医院。你们要翻的材料都带齐了。”
赵国栋接过材料：“好，走。”
院门口两个联防把取样瓶和空铁桶抬上后斗。院门外还停着一辆短斗皮卡，车头已经朝山上别过去。司马正把值守本翻到当天那页，补上日期，隔着车窗递给赵国栋：“我和唐主任在前头带路。”
乔麦上车时脚在车门外停了一下。昨晚于墨澜跟她讲了仓库里面的事，今天她靠门坐着，给段文蕙留着抬手的位置。
车出了院门，沿着窄路往山上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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