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照你排的发。雷彪家半板,晚上你再看看。”
王慧在门边停了停,把孩子往怀里托高一点。
程梓把药盆放到桌边,先把十一板退烧药分成三摞,又从最薄那摞里抽出半板,压到雷彪家名字下面。入冬以后死了几个人,伤病册上都留着铅笔改过的痕迹。她没再问还能救几个,只把药、粥、床板一项一项往名字后面挪。
食堂开饭了,陶涛和周琴站在锅边。左手翻发放序号纸。今天的粥不知怎的比前一天稀,锅面上红薯块少。
这两个月,嘉余的用度都收窄了,为了熬到春耕。粮食、煤、药、贡献点,都在陈志远的桌上摊着,谁的名字被笔压住,谁就得等。
常湘的交易不仅有燃油,还有些嘉余缺的生活用品。本来是要交易的,断了以后,对面很不满意,但也没搞什么动作。
孙杰正在洗消棚旁边搬煤灰桶。棉袄蹭到桶沿,留下一道黑灰。
有人路过,肩膀故意顶了他一下。煤灰撒出来一片。
孙杰蹲下,用手把灰往桶里拢。他手上全是黑的,拢来拢去,还是漏。
陈志远从调度室门口出来。
“桶满了再倒。谁碰撒的,谁补半桶。”
撞人的那人抓起铲子,铲尖在地上刮了一道。
曾雁来在队伍后头低声嘀咕。
“账房就是账房。杀过营地里的人,也能算自家人。”
陈志远合上煤账页。
“孙杰没拿枪。他现在吃嘉余的饭,干嘉余的活。你去搬灰,也给你记贡献点。”
曾雁来把空碗换到另一只手。
“我问去渝都的号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说没有就没有?”
陈志远抱着账夹。
“短波没来,船没批,联络处没给话。”
前排几个人低头看碗。后排有人往曾雁来那边挪了半步,陶涛从周琴手中接过勺子,在锅沿一磕。
“还吃不吃?领完走。下一号。”
曾雁来没走。
他是大坝过来的人,在大坝是搜索队里的,后来编到跟白朗干砌墙挖沟的活。干活没毛病,嘴皮子也快。渝都收走第一批人以后,只要门口值班室那台电台一开,他就会往冷库边站,先不问粮,也不问药,只问船。问到后面,旁边总有人接他的尾音。
“于哥一家去了咱不说。梁章能来回跑,连老孙那人都能去。”曾雁来说,“轮到咱们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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