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如水般平缓流淌,再牛逼的人也是在三餐中度过时间。
苏陌和妻子们异地时,总是以一日三餐为例,数着还有多少顿饭就可以见面。
但日子总是过得很快,即使苏陌格外珍惜时间,时间之神还是一个个带走了他身边所有的人。
老苏走的时候八十七岁,在睡梦里没的。
赵女士走在他前面三年,也是睡着走的,面前是苏洵种的三角梅,开得正艳,两个人都没受什么罪。
这大概是老苏上辈子攒的福报,乐天派的人,老天也愿意给个痛快。
鹿叔走得倔,八十九岁那年非要从轮椅上站起来去够架子上的相册,摔了一跤,沈姨在他床边守了三天,最后握着他的手说“老鹿,你先去占个位置”,他这才闭了眼。
沈姨过了两年也走了,去的时候面带微笑,像是去赴什么约。
然后是林薇,她在旧金山去世,林路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平静,说妈走得很安静,没受罪。
苏陌也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林薇有个孩子,他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,但对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,最后只告诉了苏陌林薇葬在哪里。
方观雪走的时候八十九岁,沐卿风走的时候九十一岁。
最后是鹿溪。
她的头发早就白了,脸上也有了皱纹,苏陌每天握着她的手,她有时候认得他,有时候不认得,不认得的时候就喊“陌陌”,一声接一声,喊得苏陌心都碎了。
鹿溪走的那天是深秋,窗外银杏叶落了一地,金灿灿的。
她躺在苏陌怀里,声音很轻,说“陌陌,我这辈子是不是特别幸福?”
苏陌抱着她,眼泪掉在她白发上,说“是我幸福”。
鹿溪笑了,虎牙早就不在了,但那两个酒窝的痕迹还在,笑起来还是弯弯的。
她说“那我就放心了”,然后就闭上了眼睛,苏陌抱着她坐了一整夜,直到天亮。
...
这一天,临街的一家花店里,门框上的风铃“叮”地响了一声。
店长是个年轻的小姑娘,叫戴婉清,正在修剪手中的花枝,头也不抬地应了声“欢迎光临”。
她抬起头,看清了来人。
三四十岁的样子,身姿修长,穿一件质感很好的黑色羊绒大衣,内搭深灰色高领毛衣,同色系长裤,皮鞋擦得一丝不苟。
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黑的,衬得那张脸格外白皙。
五官清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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