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夏尔瞥了他一眼:「你有什麽问题?」
保罗小心翼翼地说:「教授————我们————我们最近尝试了不同的方法。贝特朗医生建议,对於脱水的病人,首要的是补充水分和盐分,而不是放血————」
「贝特朗医生?」罗夏尔皱起眉,「他是谁?」
「是我们医院的内科主任,路易—让·贝特朗医生。他仔细研究过巴黎的疫情报告,还有巴斯德教授的论文。他认为————」
「他认为什麽?」罗夏尔的语气冷了下来。
保罗咽了口唾沫,硬着头皮说:「他认为霍乱可能不是瘴气引起的,而是通过被污染的水和食物传播的细菌所致。
放血和灌肠会加速病人死亡,应该给病人喂温盐水,用生石灰处理排泄物————」
罗夏尔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莱昂纳尔·索雷尔!路易斯·巴斯德!这两个名字像针一样刺进他的耳朵。
他没想到,在远离巴黎的马赛,在疫情最严重的前线,竟然还有人信奉那套歪理邪说。
「荒谬!巴斯德的论文?那只是初步观察,没有得到任何实证!至於索雷尔————一个写的外行,他的话也能信?」
罗夏尔吼完,又转向助手,语气坚定:「放血!马上!」
助手不敢怠慢,熟练地给病人绑上止血带,消毒,然後用锋利的放血刀切开静脉。
暗红色的血流了出来,流进碗里。
病人虚弱地挣紮了一下,但很快就没了力气,只是痛苦地呻吟着。
放了大概四百毫升血後,罗夏尔示意可以了。助手熟练地止血包紮。
「接下来是灌肠。」罗夏尔一挥手,「清除肠道毒素。」
又是一番操作。长长的软管插入病人的直肠,混合了碘化汞的肥皂水灌了进去。
病人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,几分钟後,他开始剧烈腹泻,拉出来的全是水。
罗夏尔满意地点点头:「看,毒素排出来了。明天再放一次血,灌一次肠,情况就会好转。」
他说这话时,语气里充满自信,仿佛已经预见了病人的康复。
但保罗看着病床上那个比刚才更加虚弱的男人,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。
罗夏尔没有注意到年轻医生的表情,他已经转向下一张病床。
接下来的两个小时,他巡视了大半个病房,亲自指导或监督了十二次放血和九次灌肠。
他的动作娴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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