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见邻桌有人在说话,那声量仿佛是故意能让他听得一清二楚。
「听说《费加罗报》被人扔鸡蛋了。」
「活该。登那些假惺惺的故事,什麽大人们把食物留给Pi」,什麽老牧师祈祷」—
结果呢?现实里那孩子叫理察·帕克,被投票吃掉了。」
「投票。你听听,投票。英国人还觉得自己挺文明。
「还有保罗·布尔热那篇文章。你读了吗?亵渎上帝、亵渎文明」——现在谁亵渎谁?」
「嘘,小声点,人家可能就在附近————」说这话的人,特意瞟了一眼靠窗的位置。
「在这又怎麽样?我说的有错吗?他为了成名,什麽鬼话都敢写。」另一个人依旧愤愤不平,声音越来越大。
保罗·布尔热低着头,脸色从白变红,又从红变白。
之前他就看见几个作家、评论家进了咖啡馆,但看到他後都默默转身出去了O
现在更是被人这麽当面羞辱。
他终於忍受不住了,猛地站起来,把几个硬币放在桌上,低着头快步走出咖啡馆。
他不是要离开咖啡馆,而是要离开巴黎。
保罗·布尔热知道,最少两年内,自己都不会被巴黎的沙龙所接受了。
晚上七点,蒙马特高地,落魄的艺术家、作家聚集的「黑猫」酒馆,格外热闹。
一个留着小胡子的年轻人喝过一杯啤酒,跳到桌子上,手里举着一份德国报纸。
他用夸张的德语口音念道:「《科隆日报》,法国人拒绝了自己的先知,不愧是全欧洲最讲理性的国家————」
酒馆里爆发出一阵不满的嘘声。被德国人嘲笑,在法国人看来就是耻辱。
这些人都与巴黎的主流艺术圈子无缘,最喜欢看到高高在上的批评家们丢人现眼。
小胡子又换了一份报纸,用更夸张的义大利语口音念:「《晚邮报》,莱昂纳尔·索雷尔是法国人,但法国人不配拥有他————」
嘘声更大了,还有人大声怒骂,或者拍着桌子。
年轻人最後总结:「德国人和义大利人都在看我们的笑话,说我们的短视差点毁掉一部预言式的杰作!」
「他们说得对,但这不是我们」的问题,是那些该死的评论家!」
「对!那些评论家不能代表法国,他们不配和其他法国人一起称为我们」。」
晚上十点,维尔讷夫,山麓别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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