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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月15日,萨金特的工作室。约翰·萨金特坐在画架前,对着那幅《高特鲁夫人》。
沙龙开幕前,他认为这幅画将是他的骄傲,是他职业生涯的巅峰,是他超越所有同行的证明。
现在,这幅画是他的耻辱,是他职业生涯的坟墓,是他永远洗不掉的污点。
高特鲁家族已经给「巴黎画展」发去正式的通知,要求要麽撤下这幅画,要麽修改这幅画。
修改的话,只需要把肩带画上去,画回肩膀该在的位置。几笔的事。改了,一切就结束了。
高特鲁夫人不用再被嘲笑,他不用再被骂,所有人都可以假装什麽都没发生。
但他不能改!他在画下那条肩带的时候,就知道自己在做什麽。
他知道这会引起争议,知道这会让一些人不满,知道这很冒险。
但他还是画了。因为他觉得,只有这样,这幅画才是活的,才是真的,才是有灵魂的。
如果改了,这幅画就死了。那些笔触,那些光影,那些微妙的平衡,全都会毁了。
它会变成一幅普通的肖像,规规矩矩,但无聊透顶,和其他成千上万幅肖像一样,被人看一眼就忘掉。
他不想要那样的画;但现在的局面,他更不想要。
窗外是巴黎的黄昏。塞纳河在远处闪着光,圣母院的钟声隐约传来————这座城市曾经是他的梦想——
他从小在佛罗伦斯长大,但讲法语,画法国画,崇拜法国大师。他来巴黎,就是为了征服巴黎。
某种意义上,他确实征服了巴黎—一用最错误的方式,成为这一届「巴黎沙龙」争议的焦点。
萨金特看着窗外的天空,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一莱昂纳尔·索雷尔!
那个作家,那个剧作家,那个发明家,那个全巴黎最炙手可热的人!
他的、他的戏剧、他的电气公司、他的自行车、他的打字机一他的名字无处不在。
上流社会的沙龙谈论他,左岸的咖啡馆谈论他,蒙马特的酒吧也谈论他。
但更重要的是,他是印象派最坚定的支持者。
雷诺瓦,莫奈,德加,毕沙罗————这些被沙龙排斥、被评论家嘲笑的画家,索雷尔全都真金白银地掏钱买。
最近两年,他又开始支持一个叫高更的年轻画家。
关键是,他从来不在乎舆论,更不害怕舆论。「巴黎沙龙」的老古董们越骂印象派,他就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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