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些叙事里,白人拓荒者是文明的代表,印第安人则是需要被“驯服”或“开化”的障碍,是落后、野蛮的象征。
这种心理当然可以简单地归于种族偏见,但它本质上是为夺取土地、资源的行为提供了道德上的正当性——
他们不是人,至少不是和我们一样的“文明人”,所以我们的所作所为并非那么不道德,甚至可以说是“为他们好”。
然而,莱昂纳尔却狡猾地将一个印第安少年作为第一人称叙述者,并且将这个少年塑造得敏感而富有观察力。
通过Pi的眼睛,读者被迫以“被观看者”的视角,重新审视了那个他们自以为熟悉的世界。
笼子、鞭子、酗酒的驯兽师、冷酷的经理、偷情的男女……这些景象本身并不稀奇。
但当这一切的观察者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、被当作动物一样展览的印第安孩子时,就有些尖锐了。
更让一些美国读者坐立不安的是Pi一家对待动物的态度。
那种将动物视为平等生灵的思维,与马戏团白人对待动物和Pi一家的粗暴态度,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究竟谁更“文明”?谁更“野蛮”?这个问题像刺一样扎进了不少读者的心里。
《纽约晚邮报》的一位读者在来信栏目中抱怨:
【索雷尔先生就不能写点有趣或浪漫的故事吗?就像他之前的《泰坦号沉没》或者《加勒比海盗》那样?
我们每天已经够烦恼了,为什么还要读这种压抑的东西?印第安人的处境确实不幸,但这就是历史进程,不是吗?】
另一位来自波士顿的女士则在沙龙上对她的朋友说:“他写得好像我们白人都像那个醉醺醺的驯兽师一样残忍。
但也有很多善良的白人在帮助印第安人啊!就像故事里那个麦克尼尔牧师一样。索雷尔为什么只展示不幸的一面?”
还有更直接的愤怒,洛杉矶的一份报纸评论:
【这个法国佬懂什么美国?他是在用他那种法兰西式的优越感,来玷污我们开拓边疆的史诗!
印第安人为什么不能在马戏团展览?让公众看看这些“自然的儿女”有什么不好?
这总比让他们在荒野里互相厮杀、袭击我们的定居点要强!
如果索雷尔那么喜欢印第安人,他为什么不写一个像‘坐牛’或‘疯马’那样的英雄,带领部落打败白人的故事?
那样至少还有点男子气概和悲剧美感!而不是像现在这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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