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穿锦袍,只披了件旧麻衣,脸上血污也没擦干净,左臂绷带渗着红。他往那儿一站,全场静了。
“我知道你们中间,有拿钱的,有被骗的,也有纯粹怕饿死、想搏一把的。”他扫了一圈,语气平得像井水,“我不怪你们。换我,说不定也一样。”
底下有人抬头看他。
“但我得说清楚——”他声音陡然一沉,“谁动手打我的人,谁放箭射我的地盘,谁烧我的粮仓,我一个都不会放过。杀一个,查一家;烧一袋米,拆一座宅。说到做到。”
众人屏息。
他顿了顿,又缓下来:“可你们要是放下刀,回头是岸,我也不赶尽杀绝。受伤的,去医帐治;没饭吃的,三天内,凭邻保作证,去西坊库房领糙米五斤、盐一包。敢冒领?抓到剁手。”
说完,他抬手一挥。
亲卫立刻抬出三袋米,当场撕开口,哗啦倒进大木盆里。米粒雪白,颗颗饱满,在晨光下一闪一闪。
“现在就能领。”他说,“排队,不插队,每人一瓢,多了没有。”
人群先是愣着,接着一个壮汉往前走了一步,跪下磕了个头:“世子……我拿过赵家二两银子,我交出来。”
第二个跟着跪下:“我帮他们搬过旗杆,我认罚!”
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不到半盏茶功夫,二十多人跪成一片。
萧景珩没让他们起来,也没说话,只点了点头。
这时,一个白发老太太颤巍巍挤进来,扑通跪下就哭:“世子啊,我孙子才十四,被人哄着去扛旗,现在不知关哪去了!您行行好,别把他当坏人啊!”
萧景珩弯腰把她扶起:“老人家,孩子没死,就在南坊大院关着。明天上午,您带着保人去领。记住,以后别信天上掉馅饼的事——掉下来的,多半是刀。”
老人嚎啕大哭,抱着他的胳膊直磕头。
他轻轻抽出手,对身边副将低声道:“安排人,挨家通知,凡未成年参与者,一律释放,记档但不追责。”
副将点头退下。
转眼间,气氛变了。
不再是恐惧与仇恨,而是松一口气后的后怕与感激。
几个汉子自发组织起来,拎着棍子在街口巡逻:“谁再敢煽动闹事,老子先揍他一顿!”
有妇人端着热水给亲卫喝:“你们也累了一夜,歇会儿吧。”
还有孩子在墙角用炭条写:“世子好!赵家坏!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