袖子,抄起长铲就往炉膛里捅。“滋啦”一声,面饼鼓起来,焦边泛黄。
“哎哟我的祖宗!”老汉差点跪下,“您这手是握玉扳指的,碰这铁铲作甚!”
“现在握铲子。”萧景珩翻了个面,顺口喊,“听见没?每月初一惠民日,免租!府库出粮换工,修桥铺路记功!谁干得多,谁分得多!”
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池塘。原本稀稀拉拉的摊位后,脑袋一个个冒出来。
有个抱孩子的妇人咬咬牙,端着碗热粥挤上前:“世子……喝口吧,头茬新米熬的,没掺野菜。”
萧景珩接过,吹了两下,仰头就喝。米粒粘在胡子上,他也不擦。
下一秒,鸡蛋来了,草鞋来了,野花编的花环套上了阿箬的脑袋。一个缺牙小孩举着烤红薯跑过来:“给姐姐!你那天背我去找大夫!”
阿箬接过,当场咬一口,嚼得咔哧响:“甜!比王府点心还香!”
人群哄笑。
老汉抹着眼角嘟囔:“从前说世子纨绔,我信了。现在看,那是装的吧?真纨绔能下灶台?”
没人答他,但人人都在点头。
太阳爬到头顶,市集彻底活了。叫卖声、讨价声、孩童追逐打闹声,吵得狗都懒得吠。萧景珩和阿箬并排坐在学堂门前石阶上,看着这一切,没说话。
傍晚,天边烧起橘红色的云。
旧学堂前空地不知何时摆满了桌案,每张上面都搁着饭菜。没人吆喝,也没人牵头,一家出一盘,百家成宴。
孩子们围成圈,唱起了那首防疫歌谣,调子还是那个调子,词一字未改,可唱出来,不再是恐惧,是庆幸,是炫耀——
“莫喝生水莫近病,饭前洗手最要紧;发烧快报巡查队,换米换盐不落空——嘿!”
老塾师拄拐走出来,站在人群前,颤声道:“我教书四十年,见过收税的官,没见过拼命的贵人。从前只知苛捐杂役,今儿才知道,世上真有肯为百姓豁出命的主。”
全场静了下来。
然后,不知谁先喊了一声:“谢世子!”
“谢阿箬姑娘!”
一声接一声,越喊越齐,越喊越响,震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走。
萧景珩站起身,阿箬也跟着站起来。
两人没说话,只是并肩弯腰,深深鞠了一躬。
风从街口吹过,卷起几张贴在墙上的感谢条,一张打着转儿落在阿箬脚边,上面写着:“我娘说,好人不怕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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