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正渊站在殿门内侧,没有跨出门槛。
他的视线穿过庭院,越过那棵百年银杏,落在通往后山的石板路上。
两道身影一前一后,高个子走在外侧,矮的那个被裹在宽大的蓝色冲锋衣里,只露出半截小腿和一双白色运动鞋。
李政擎走了几步,停下来,蹲下身,替她系好鞋带。
曲柠低头看着他。
顾正渊看不清她的表情。距离太远了。
但他看见她伸出手,揉了一下李政擎的头顶。动作很随意,但很亲昵,脸上挂着的笑意一点点加深。
李政擎站起身,咧嘴笑了一下,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。
两人消失在转角的竹林后面。
他们要去挂同心锁……
顾正渊收回视线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左手腕上绕着一串沉香佛珠。旧的已经断了,现在新的这串,珠子也已经被体温焐得微温。这串珠子是住持两年前送他的,说他心有执念,佩之可静。
两年多了。没静过一天。
他转身,走回蒲团前,却没有再跪下。
殿内只剩他一个人。佛像高坐莲台,低眉垂目,面容慈悲又冷淡。长明灯的火苗在晨风中轻轻摇晃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脚步声从偏殿方向传来。
是住持。
圆慧方丈年过七旬,灰色僧袍洗得发白,手里拄着一根竹杖。他走路很慢,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。
“施主又来了。”圆慧在顾正渊身侧站定,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殿外。
顾正渊没有行礼,只是微微侧身,算是回应。
“十天内第三次。”圆慧说,“上一次来得这么勤的香客,是二十年前一位丧子的母亲。”
顾正渊沉默了几秒。“我不是来求子的。”
“老衲知道。”圆慧拄着竹杖,慢走到殿门口,看着院中那棵银杏树,“施主求的,比求子难。”
顾正渊走到他身侧,站定。
两人并肩站在门槛内,晨光从外面涌进来,照亮了门槛上斑驳的漆面。
“方丈,我有一事不明。”顾正渊开口,声音很轻。
“施主请讲。”
“佛说放下执念,便得自在。”顾正渊的目光落在院中石板路上,刚才李政擎光脚踩过的地方还留着一个浅浅的湿脚印,“若执念本身就是自在呢?”
圆慧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拄着竹杖走出殿门,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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