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他当成一个没有感情的监控探头,他也甘之如饴。
他太清楚怎么对付曲柠这种没有心的女人了,不能逼,只能像温水煮青蛙一样,把自己的存在感一点点渗透进她的日常里。
顾闻敲开病房的门。
他今天穿得很随意,黑色高领毛衣配深色长裤,手里拎着一袋纸包——中餐外卖的味道。
门内传来声音,“进。”
顾闻推门而入,向病床上看过去,顾正渊靠在床头,手里握着一支没有拧开盖的钢笔。
他穿着深灰色的丝绸病服,左侧肋部还缠着医用绷带,呼吸时带着轻微的起伏幅度限制。面前的小桌上摊着几份文件,但最上面那一份,翻页的痕迹只停在第二页。
“吃了吗?”顾闻把纸袋放在桌上。
“吃过了。”
“徐特助说你晚饭只喝了半碗粥。”
顾正渊没接这个话茬,抬眼看了他一下。窄框眼镜后面的目光沉静,像深秋的湖面,什么都能照见,什么都不起波澜。
“你这几天跑得很勤。”
顾闻在床尾的单人沙发坐下,姿态松弛,“关心长辈,天经地义。”
顾正渊放下钢笔,“说吧,什么事。”
顾闻歪了下头,打量着自己这位叔叔。
住院九天了,脸色还是苍白的,嘴唇没什么血色。但眼神依旧锋利,坐姿依旧端正,连缠着绷带都要把长袍的领口理得一丝不苟。
“曲柠知道你出事了。”顾闻直接开口。
空气安静了一拍。
顾正渊拿起桌上的水杯,揭开盖子,动作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,连手指都没有一丝多余的震颤。
“谁告诉她的?”
“我。”
顾正渊放下杯子。
“她在费城,宾大沃顿,大二。成绩很好,人缘也很好,大概率会继续读研。”顾闻继续往下说,“住在学校附近的高层公寓,十八楼。季沉舟和左为燃陪着,安保是我补的人手。”
顾正渊没有打断他。
但他放水杯的时候,手指轻颤了一下。
“她过得不错。”顾闻总结。
顾正渊点了下头,“嗯。”
就一个字。没有追问她住几号、吃什么、有没有按时睡觉。没有问她瘦了还是胖了,眼睛有没有再去复查。
什么都没问。
顾闻盯着他这张永远不会失态的脸,觉得无趣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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