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眼不是错觉。
他眸底压着的,分明是下定决心、再不回头狠戾,与誓要孤注一掷、破釜沉舟的决绝!
念头至此,姚贾心头的不安彻底炸开。
他太了解韩非性子——孤傲执拗、隐忍寡言,纵是身陷困局、遍遇坎坷,也绝不会开口示弱、求人援手,仿佛向人低头倾诉难处,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堪。
定是出事了。
定是出了大事!
姚贾再也站不住,心头焦灼翻涌,抬手狠狠一挽袖口,动作干脆利落,脚下步伐一转,便要往后院马厩奔去,语气又急又恼:
“这孤傲犟种!这个时候又张不开嘴了,当真是有出息!当真是他的君子!”
“不行,他往哪个方向去了?我去追他!”
他咬牙切齿,步子又快又急,转瞬便要冲出院落。
“等!等等!姚客卿,且慢!”
扶苏见状,来不及细思,连忙探手一把攥住他扬起的袍角,竟被拖的向前踉跄了好几步,衣袂纷乱摆动。
“别追了!没用的!韩子回国了!”
“回国?那又如……”
姚贾后半句话语猛地卡在喉间,戛然而止,奔行的身体也如同被钉在地上一般,硬生生停驻不动。
因为他突然反应过来,韩非的回国,这个“回”字对应的可不是秦国,而是……韩国。
韩非……竟是归韩了?
这个念头砸落心头,震得他头脑嗡嗡作响。
“怎……怎么会?”
姚贾僵硬地转身,脸上的恼怒之色尽数褪去,只剩满眼难以置信。
他似乎还没回过神,眉宇间一片茫然,嗓音微哑,带着一丝失序的凌乱:
“怎么会,好好的,为何突然要……归国了呢?”
用到“归”这一字眼,姚贾不自觉微微蹙眉。
差点忘了,韩非是韩国公子来的。
只是这几个月的相处,他们实在共同经历了太多波折,嘴上不说,甚至屡屡挑剔,可心底却早已抛弃了门第之见、身份之别。
姚贾分明能清楚地感受到,韩非已然不是初入咸阳、满心只剩故国执念的韩公子,他对大秦、对大王、对韩国的态度,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松动、偏移、动摇。
姚贾几乎已默认了,待到返归咸阳,此人会留秦辅政,成为与自己棋逢对手、共事朝堂的同僚。
结果……归国了?
扶苏望着他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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