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振国走进卫生间。镜子里的他,胡子拉碴,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。他拧开水龙头,捧了一捧凉水泼在脸上。
水珠顺着下巴滴下来,打在水池边上。
也不知道李子聪那边,办的怎么样了。
阿炳和李子聪带李建欢去的地方,是勐拉以北、勐养以南的一片山区,那里没有手机信号,没有公路,方圆二十公里内只有两个克钦族寨子,连缅甸政府军都不去。
在那个地方,李建欢没有名字。没有滇省边贸总公司的头衔,没有打洛的仓库,没有景洪的房产。
他只是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,矮胖,圆脸,脖子上原本挂着一条粗金链子,现在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。
赵振国不知道阿炳会怎么审他,他也不想知道。
他只想知道,这个人,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。
——
在勐拉以北那片无人问津的山林里,在一间用竹子搭成的棚屋里,李建欢正在经历他这辈子最漫长的夜晚。
棚屋很矮,人进去要弯腰。地面是夯实的泥土,墙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一把生锈的砍刀。
角落里有一盏煤油灯,火苗在穿堂风里晃来晃去,把墙上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。
阿炳坐在一张矮凳上,面前放着一个搪瓷盘子,盘子里摆着四颗牙齿。
牙齿是刚拔下来的,牙根上还带着一点暗红色的肉丝。
他戴着橡胶手套,手套上沾着血,手边放着一把持针器和一把牙挺,都是标准的牙科工具。
李建欢被绑在一把铁椅子上,嘴里塞着一块浸了盐水的粗布。
他的左脸颊肿得老高,嘴角有一道裂口,血已经凝固成暗褐色的痂。他头上全是汗,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。
阿炳把搪瓷盘子往前推了推,让李建欢看清楚那四颗牙齿。
“你左边两颗智齿,右边两颗智齿,都拔了。正常人有二十八到三十二颗牙,你有三十六颗。左右各多长了两颗智齿。现在拔了四颗,还剩三十二颗,你不肯说的话,我还会慢慢拔...”
李建欢也没想明白,他怎么就会绑架了呢,这帮疯子!
——
早上六点,景洪的天刚蒙蒙亮,澜沧江边的雾还没散。李建欢穿着一身白色的太极服,从曼弄枫路的独栋小楼里出来,沿着江边那条石板路慢跑。
这是他十几年雷打不动的习惯,每天早上六点出门,跑到江边那棵大榕树下面,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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