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点零三分,那个穿深灰色西装的律政司的人重新从后门走了进来。
他走到周汉斌面前,把拘捕令翻开,说,‘周汉斌先生,律政司刑事检控科,现依据高等法院签署的拘捕令,就浅水湾码头蓄意伤人及谋杀未遂一案正式拘捕你。你有权保持沉默,但你所说的一切将作为呈堂证供。’”
“六点零五分。”江家明说,“周汉斌被带走的时候看了一眼窗外,法庭那扇高窗外面,天已经暗了。中环的楼都亮起来了。他看了大概一秒钟,然后把目光收回来,整理了一下西装前襟,把手伸出去了。掌心朝上,手指微微张开,等着被戴铐子。”
赵振国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“律政司的人没有给他上手铐。只是侧了一下身,示意他往门口走。周汉斌就跟在他旁边走出去了。走出去的时候经过我身边,我离他大概两尺远。”
“他看你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江家明说,“他一眼都没有看我。他的眼睛看着正前方,步子不快不慢。但他的手,他插在裤袋里的那只手,我看得很清楚。他的手指在裤袋里面攥成拳头,攥得布料都皱起来了。”
赵振国沉默了几秒。窗外是深蓝色的、被霓虹灯照亮的港岛夜色。他开口,声音比刚才平了一些:
“家明,你今天在这局里,看懂了几层?”
电话那头的江家明安静了一会儿。然后他说:
“赵哥,我今天下午坐在法庭里,下午四点看到律政司的人推门进来递那份拘捕令的时候,我真的没想到...”
“而且法官还在宣判后说了一句话,‘本庭深知今日之裁定,必招致各方非议,亦知有人盼本庭以稳定大局为由作另一番判决。但本庭以为,若今日连一份鉴定报告的真实性都不敢直面,则日后所谓大局,不过是一盘散沙。’”
赵振国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。
“那份拘捕令,给法官递了一把刀。”
赵振国说,“陈伯的案子正式立案,意味着周汉斌身上已经绑了一宗刑事案。法官在遗产案上无论怎么判,都有人在背后盯着。
但如果他手里有了一份来自律政司的拘捕令,他就有了一个最硬的保护壳,他判周汉斌输,是‘依据刑事立案所揭示的行为动机做出的综合判断’,不是他个人的立场倾斜。”
江家明在电话那头轻轻地吸了一口气:“所以陈伯的案子——”
“陈伯的案子才是那个楔子。”赵振国说,“陈伯签的那份书面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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