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一点地从嘈杂变得平静。
钱先生的声音传过来,带着一层很淡的、刚刚经历过一场大仗之后的松弛,但松弛底下压着另一种东西,一种刚刚确认了什么判断之后特有的、审慎的沉默:
“二十亿进了三批,每批间隔四分钟左右。黄先生那边的操作速度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家机构都快。”
“嗯。”
“振国,”钱先生的声音压低了半度,“我怎么想到,黄先生能量这么大,我差点都没打这个电话。你知道吗?他几乎是——几乎是接了我的电话之后就安排好了资金调度。那二十亿像是早就摆在账上,只等我们开口。”
赵振国没有说话。
钱先生顿了一下,然后缓缓地说:“你跟黄先生……不止是‘认识’这么简单吧?”
赵振国在电话这头呵呵笑了两声,岔开了话题。
钱先生的级别,不知道他跟黄罗拔的关系很正常。
想来周振邦力荐让自己来港岛做这个协调工作,未尝没有关键时候救场的意思。
钱先生没有追问,既然知道赵振国不想说,也没必要深究,他只是说:
“明白了。那这笔钱,我们明天还?”
“明天墨迹鉴定报告一出来,法院的裁定就落地了。只要周汉斌的遗嘱被判无效,空头就会主动撤退。到时候龙行那笔备用通道批下来,直接还给他,一分不少。”
“好。”钱先生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节奏,“我让人盯着交易记录,防止这笔资金的资金被反追踪。”
赵振国靠在窗框上,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肌肉正在慢慢地、一节一节地松开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,下午三点零七分。距离收盘还有不到一个小时。
收盘的时候,恒指报九千零九十八点,比当日最低点回升了将近八十点。
港元隔夜拆借利率收在百分之十一点三,比下午的高点回落了近两个百分点。远期合约的买入溢价保持在高位。
香港电讯的股价收在了当日跌幅的百分之一点二,远远好于午盘时百分之六的惨状。
钱先生最后打来电话的时候,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:
“今天扛住了。二十亿的资金分了三批进场,每批间隔四分钟左右。对方在下午三点之后没有发动第四波进攻,看起来是短期弹药消耗完了,需要时间重新组织。”
赵振国坐在床沿上,把外套脱下来挂在椅背上:“明天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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