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好几次,他不客气地顶了回去:“这些话以后不要再说了。”
但对方不急不恼,下次见面照样笑眯眯地喊他“秉正”,照样给他带老家寄来的茶叶和腊肉,照样在酒过三巡之后,不经意地提起那边的变化。
一年,两年,五年,十年……
那人从未放弃,也从不用力过猛,就像春雨润物,细而无声。
陈秉正后来才明白,那人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他的背后,有一条很长很长的线,从港岛一直延伸到大陆,延伸到那些他看不见摸不着但确实存在的地方。
转变是慢慢发生的。七十年代初期,大陆恢复了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,陈秉正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立场。
他托那人帮他弄来大陆的报纸和刊物,一篇一篇地看,一个字一个字地读。
他看到那个曾经一穷二白的国家,在短短二十多年里造出了原子弹、氢弹,卫星上了天,油田出了油。
他想起小时候在老家见过的那些面黄肌瘦的乡亲,想起逃难路上看到的饿殍遍野,那样的日子,真的再也没有回来过。
他开始相信了。
不是被说服,而是被事实说服。
上个月,一个普通的周四下午,陈秉正把自己的入党申请书交给了那个人。
“秉正,”那人握住他的手,眼眶有些发红,“我等了你三十多年。”
回忆如潮水般退去。陈秉正眨了眨眼,发现自己还站在办公室里,对面是等待他回答的黄罗拔。
窗外的维港夜色依旧,霓虹灯在水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像一幅流动的油画。
他深吸一口气,收回了飘远的思绪。
“黄先生。”他重新开口,声音平静而笃定,“你回去告诉赵先生,我可以帮忙,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陈先生请讲。”
“我要见赵先生本人。”陈秉正把文件推回到黄罗拔面前,目光直视着他,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不是通过电话,不是通过密电,是面对面。有些事情,不见面说不清楚,也谈不拢。”
黄罗拔略作沉吟,点了点头:
“这个应该可以安排。赵先生出国也并非难事,只要有个正当理由。我回去跟赵先生沟通一下,尽快给您答复。”
“好。”陈秉正的语气缓和了一些,但随即话锋一转,压低了声音,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,“另外,黄先生,你自己要当心。怡和的人已经盯上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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