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院门后,鹿灵和安晏走得仔细,盐田、码头、礁滩、泊船的港湾,一处都没落下。
鹿灵把灵觉放出去,沿路探着,安晏则跟在旁边,留意着有没有可疑的痕迹。
可转了大半日,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妖气,没有凶煞,连半点异样的气息都寻不见,仿佛安舒那雀啄脉、那一身怪味,凭空来的。
他们只好往回走。
安晏走着走着,脚步忽然慢下来,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“有一处地方,我们没去。”他说。
鹿灵停下:“哪儿?”
“黑喉澳。”安晏抬手指向东边,“大岞澳南边的凹湾里。”
鹿灵还真没想到那个地方,她没想过安舒会一个人去那里。
黑喉澳在小兜往东,大岞澳南侧的凹湾里。
去那得先翻过一道低岬,上头乱石堆叠,长满了比人还高的芒草。翻过去,才是黑喉澳。
它与大岞澳只隔一道岭,两头滩头站着,彼此都看得见,却没有好走的路。
唯有一条窄石径,叫潮水和海草盖着,潮一涨就淹,只有大潮退尽的那几个时辰,才落得了脚。
本地人都在大岞澳讨海,黑喉澳却是从不去的。那湾里水情凶险,暗礁多,暗流急,早些年还翻过船,没捞上人,在小兜便有了些不干净的说法,老人们都叮嘱家里孩子,不许往那边去。
“走,这会儿正是退潮,正赶得及。” 鹿灵说。
到了采贝的礁滩,黑礁石一片压着一片,石缝里汪着水,寄居蟹横着爬过。
再往东,地势渐渐高起来,那道低岬横在前头,芒草在风里来回摆,划出沙沙的声响。
他们拨开芒草,翻了过去。
翻上岬顶,黑喉澳就在脚下。
鹿灵才踏上石径,脚步就顿了一下。
“有味道。”
她神色一凛。那股在安舒身上闻到过的怪味,这里更浓,腥里透着阴冷,若有似无地缠在空气里,被海风一搅,时断时续。
“就是这个,” 鹿灵说,“跟安舒身上的,一模一样。”
安晏的心提了起来,两人不再说话,沿着窄石径一路探下去。
礁石背阴,爬满青苔,石缝幽深,渗着水。鹿灵一处一处地嗅,走到一块大礁石前,停住了。
她俯下身,拨开石缝口一丛湿漉漉的海藻,目光落在缝隙深处。
“安晏,你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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