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月绯瑶在山里待得闷了,一日午后化了化了副少年样子拉着白未晞去尤溪县城看墟市。
她们回来之后,填满了观里灶房的各种坛子,衣裳也给每人带了两身。
六月中,豆荚鼓起来,一串串垂在叶底下,青的,表皮一层细绒。
素衣摘了几个回来剥开,豆粒已经成形,白白胖胖地卧在荚里,还嫩着。
天也一日热过一日,蝉从早到晚叫个不停,午后常常一阵急雷,白雨砸下来,砸得竹叶噼啪响,不到半个时辰又放晴,满山冒起白汽。
夜里溪畔的萤火虫起来了,一明一灭,浮在草丛上头。
这月祝穗来得多了一次。檐归带她去看了他们开的荒地,种的豆子。
祝穗说他们种的很好,自那次之后,她带的东西里便多了凉茶。
七月初收豆。
那几日天热得很厉害,日头晒在背上针扎似的。
山下的梯田也正忙,早稻黄了,割稻的、打谷的、抢着插晚稻的,田埂上到处是人,山歌隔着山坳飘过来。
小九和檐归天不亮就上了坡,赶在日头发威前把豆秆连根拔起,摊在场上晒了三日,青荚晒成黄荚,有的自己裂开了口。
小九抡起连枷,啪、啪地拍,豆粒从荚里蹦出来,滚得满场都是。
檐归拿木筛一筛,碎荚碎叶顺风扬走,剩下的豆粒装了满满两麻袋。
豆子入了仓,地又重新翻过一遍,比开春那回翻得深。
白未晞之前说过,种麦前要深翻一遍,让大太阳晒透,把虫卵、虫子都晒死。
素衣这月不见鬼影,去了双髻山,她听闻那里有异草,于她修行有益。
八月里,山下的晚稻黄了,一梯一梯的金,风过处沙沙地响。
山间的桂花开了,甜香飘的哪里都是。
秋分那日,白未晞和小九一同去了他们的坡地。
她蹲下抓了把土,攥了攥,松开,土在掌心散开。
她说地养出来了,土脉也润,能下种。
小九回去后,连忙喊了檐归。没几日麦种就落了地。
九月里,很多山果熟了,栗树上的毛球裂开,栗子落下来,阿山天天去捡,回来在锅里炒得噼啪响。
九月九重阳,山下的人做栗糕、饮茱萸酒,登高的登高,观里也来了几拨香客。
也是从这个月开始,祝穗往观里跑得多了两次。
檐归送她,也送得越来越远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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