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是安晏那粒固气丹吊住了底子,又或许是药对症。
喝了七八日,苍叟脸上那层灰败便褪下去了,能扶着床沿坐起来,再几日,竟能下地走两步了。
半月之后,他拄着那根竹竿,照旧往溪边去了。
那日下晌,日头温温的,苍叟不声不响的出了门,去了溪边却被刚浇了地往回走的檐归远远瞧见了。
他直接回去跟众人说了。
小九跑去看了看,回来时眼圈又红了,明明脸上还带着笑,嘴上却抱怨着:“这老头,病刚好就去吹风,回头再着凉,看谁还给他熬药。”说完了,又蹲回灶房,给苍叟煮了姜汤。
石安晏则是在观里只住了十天。
这些日子,他张罗着给乘雾他们都把了脉,调理了下身子。
阿山蹲在旁边看了半天,便学着样,把一条粗壮的胳膊伸到安晏面前,手腕子一翻,摊在他眼前。
安晏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一下:“你也想诊?”
阿山连连点头。安晏便也伸出手指,搭在他腕上。他诊了不过两息,手指忽然停住了。
他抬头看了阿山一眼,又低下头去,重新搭了一遍脉,这回诊得久些,指尖感受着底下那一下比一下沉实的搏动,半晌,才松开手。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院中众人,最后落回阿山脸上,语气里带着点压不住的惊奇:“我这几日就觉得,这么大个子的人实在罕见,倒真没想到,你不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像是措辞了一瞬:“非人之相。这脉搏,真够强劲的,一下是一下,跟擂鼓似的,寻常人哪有这个底子。”
院子里静了一瞬,随即“哄”地笑开了。
阿山看看自己的手腕,又看看安晏,说他也想喝药。
乘雾闻言大笑,说要把自己的药分给阿山半碗。
阿山连连摇头,说要喝自己的。又是引得大伙笑了起来。
……
在石安晏在临行前的那一日,特意去找小九说了话,是关于安盈的。
他说:“小九哥,我大姐没说过你们之间怎么了,可你一年多没去我们家,也没写信,家里人都明白了。”
小九闻言。“嗯”了一声。
石安晏接着说:“腊八节那晚,我大姐喝醉了,我给她送醒酒汤。她靠在床头,闭着眼,嘴里念了一个名字。”他偏头看了小九一眼,“念的是你。”
小九听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。那笑很轻,没什么喜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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