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们光着膀子,黝黑的脊背被日头晒得冒油。跳板一颤一颤的,号子声此起彼伏。
码头边上有一排茶棚,竹竿搭的架子,顶上盖着苇席,四面透风。
茶棚里坐着三教九流的人,等活的脚夫,歇脚的船工,还有几个腰间别着刀、脸上带着疤的江湖人。
白未晞在茶棚前下了彪子。
她要了一碗茶。
茶博士是个干瘦的老头,端上来的茶碗缺了个口,茶汤浑黄,飘着几片碎叶子。
白未晞端起来喝了一口,放下,从袖中又取出一张纸,放在桌角。
她没有贴,也没有递。就放在那里。
然后她端起茶碗,继续喝。
茶棚里的人互相递着眼色。终于,一个年轻的脚夫忍不住凑过来,往那张纸上瞅了一眼。
“七月初九……九阜山下……比武……三十贯……”
他念出来的声音越来越小,念到“三十贯”的时候,几乎是气音了。
整个茶棚都安静了。
那些喝茶的、嗑瓜子的、靠在柱子上打盹的,全都扭过头来。那几个腰间别刀的江湖人,眼睛里的光一下子变了。
白未晞把茶喝完,放下碗,起身。
她走到茶棚口,又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七月初九,辰时开场。过时不候。”
然后她翻上彪子的背,走了。
茶棚里静了一息,然后轰地炸开了。
消息在尤溪县城里传得比河风还快。
不到半日功夫,满城都知道了。
九阜山下要摆擂台,赏钱三十贯。传话的人添油加醋,说是个戴帷帽的神秘女子,骑着一头像小山似的大青牛。
又说那女子的气度不像凡人,出手就是三十贯,眼皮子都不眨一下。还有人说那女子不是来比武招亲的,是来找人的。
传到最后,什么说法都有了。
城北的铁匠铺里,一个正在打铁的汉子听见这个消息,手里的锤子顿了一下。
他光着上身,汗水顺着脊背淌下来,在腰带上洇出一圈深色的印子。
炉火映在他脸上,照出一双沉沉的、不见底的眼睛。
他把锤子交给旁边的徒弟,擦了擦手。
“七月初九。”他念了一声。
城西的镖局里,一个年轻的镖师正在擦刀。刀身映出他的脸,年轻,棱角分明,眉骨上有一道旧疤。
他听见师兄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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