檐归的眼睛里那两汪泪还转着,可他的目光变了。
不是方才那种被击中的、被说穿的、被看见之后的松快和酸涩。
是另一种,是被理解了之后的认真。是“是,这就是我想的”那种认真。
“是。”他没任何犹豫。
白未晞看着他,
“那就如我刚刚所说,换条路。”白未晞说。
“路不止一条。”白未晞的声音还是平平的,“走不通这条,换一条。走不通那条,再换一条。一直换,换到通为止。”
“可是……还有什么?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很深的茫然。
不是不想找,是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。他在这座观里长大,他看见的就是画符掐诀,就是念经诵咒,就是香客来来去去。
他以为道士该会的只有这些。他以为他必须会这些。他不知道除了这些,他还能学什么。
白未晞看着他。
“学武。”
檐归愣住了。
“学……学什么?”
“学武。”白未晞又说了一遍。
“不是学道。不是画符掐诀。”白未晞说,“是学拳脚,学刀剑。学怎么在东西来的时候,挡在前面。”
檐归看着她。他脑子里那些转了这么多天、转得他吃不下睡不着的东西,那些“我是道士就该学道”、“学不会道我还能学什么”、“我连诀都掐不好我还有什么用”的东西,像是被人从中间轻轻拨了一下。
朝两边分开了。
露出一条他从来没有看见过的路来。
那条路很窄,长满了草,看不清通往哪里。可它是一条路。
“我……可以吗?”
他的声音在发抖。比方才被乘雾说中心事的时候抖得更厉害。
方才的抖,是被看见了、被说穿了的抖。现在的抖,是一个人在黑暗里站了很久很久、忽然看见一点光、不敢走过去、怕那光不是真的、怕走过去就灭了的那种抖。
白未晞看着他。
“可以。”
那两个字很轻。和平时一样轻。檐归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闻澈的手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。她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。
乘雾握着他肩膀的两只手也紧了紧。没有话,只有力道。那力道在说:师父在。
檐归把脸上的眼泪擦了,用手背,很用力,擦得脸都红了。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白未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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