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联名写了一篇驳文,贴在太学的影壁上。”
老皇帝终于伸手,将那卷纸展开。
他看字的速度很快,一目十行地扫过去,中间偶尔在某一行上多停留片刻。
偏阁里只剩下纸页翻动的窸窣声和老皇帝略显粗重的呼吸。
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工夫,老皇帝将最后一页看完了。
“理在器中,不在空谈。格物非止穷理于心,当付诸于器用……”他念了其中一句,念到一半停住了,抬头盯着徐阶,“许家不光要出领兵的将才,还想养出一个开宗立派的读书种子?”
这话问得极重,带着帝王特有的警觉。
一个家族若是军功、学问、朝堂三路并进,那还了得?
徐阶没有替许家辩驳,甚至没有顺着老皇帝的话往下接。
他只是回了一句:“这文章里的学问,是谁家养出来的,不打紧。打紧的是,这套说法,对陛下有没有用。”
老皇帝盯着他看了好几息,慢慢将手从纸卷上挪开。
“那朕问你。他这套新学规矩里头,皇权是个什么位置?”
这才是真正的要害。
任何一套治国的学问,归根结底只有一个问题需要回答:你把皇帝摆在哪儿?
徐阶语气没有半点含糊:“老臣当面问过那徐子衿,他原话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道统为藩篱围栏,治统乃下山猛兽。藩篱坚固不可摧,猛兽方能护院而不伤主。”
“猛兽。”老皇帝开了口,把这两个字在心里回味了几分,“他倒是敢说。”
徐阶没有接腔。
他在首辅的位子上坐了太多年,深谙帝王对这类犯忌讳的措辞,往往会有一个先怒后思的过程。
急着解释反而坏事啊。
果不其然,老皇帝接下来的话锋拐到了另一个方向。
“你在朕面前摆出这套东西,可不只是替一个穷秀才讨个前程。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,说明白。”
徐阶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“陛下容禀。”
“这些年朝廷推削藩之策,收地方兵权、拢天下钱袋子,强干弱枝,这是国策的根骨,万不可摇。”
“但凡事有正必有偏,藩王的权削得差不多了,地方上的豪绅和世族借着科考取了功名,转头便把削藩腾出来的地盘给填上了。”
“换了一茬新草罢了。”老皇帝随口评了一句。
“对,新草。”徐阶顺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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