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苏牧把身上的书生气一收,整个人的姿态都变了。
脊背还是挺着的,但先前那层刻意经营的谦卑与热络褪得干干净净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,重新站直身子,双手在身前一拱,行了个正经的江湖礼。
“落霞谷第十七代谷主苏牧,见过许大人。”
许清欢端着茶盏,没起身,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这不就得了,绕那么大一圈,累不累?”
苏牧被噎了一下,随即摇着头笑了两声:“大人说的是,累,属实累。那一肚子歌功颂德的词儿,背了三天三夜,嗓子都快冒烟了。”
李胜这会儿才把前因后果捋明白,一拍脑门,指着苏牧结结巴巴的蹦出一句:“你……你从一开始就是装的?那什么'敬仰犹如滔滔江水'。”
“倒也不全是装的。”
苏牧斜了他一眼,语气正经了几分。
“大人办的那些差事,在下确实钦佩。”
“许氏肉砖救下三千残兵,珍妮机砸穿王家布价。”
“这些皆是在下亲耳所闻、亲手查验过的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上一句:“言辞虽有夸大,但大差不差。”
“既然挑明了身份,本官倒有一事不明。”
苏牧规规矩矩站定:“大人请讲。”
“你堂堂一谷之主,手底下管着几十号匠人。”
“放着自家地盘不待,大老远跑来这苦寒的镇北城,满城打探本官的行踪。”
“连本官每日吃什么、带几名随从都摸得门清。”
许清欢身子后仰,靠在椅背上。
“苏谷主此番北上,若单是为了表一表敬仰之情,大可修书一封,何苦亲自跑这一遭?”
苏牧闭口不言。
“所以,”许清欢把玩着杯盖,“另有所求吧?”
苏牧站在原地,浑身不自在从。
这下可好,连块遮挡都没剩了。
他走南闯北这些年,见过精于算计的盐商,斗过老谋深算的县官。
给深山老林里的土匪看过诊,也替沿海的船帮修过舵机。
可这般难缠的主儿,还是头一回碰上。
自己话还没说透,人家已将底牌拍在桌面上,就等着他低头认栽。
他肚子里憋了一路的说辞。
什么“匠人亦有报国志”,什么“愿效犬马之劳”,乃至“落霞谷人才济济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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