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海潮未平,归舟已起。
幽冥海沟一战之后,众人几乎人人带伤。巡海司与青苍宗的后续灵舟赶到时,只看见半座沉毁的古祭场、崩裂成谷的海底断层,以及那股至今未曾散尽的深渊寒意。
风凌没有多留。
连墨渊残尸都未回收。
因为到了这一刻,所有人都明白,北境这道门虽是关上了,可真正的杀局,已经转向了别处。
夜色中,晶舰破浪北归,舰身残破,灵纹忽明忽灭。
管宁半边肩甲没了,右臂缠着厚厚药布,仍蹲在船头骂骂咧咧,说早知道刚才就该趁那只魔手后退时,再顺势砍它一刀。李延春比他惨得多,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骨头,靠在舷壁边,怀里还抱着仅剩不多的算筹,脸白得像纸。
钟离云骥坐在船尾,一言不发。
她燃过王族真血,伤势其实比外表更重。可她一双眼却始终盯着前方,像在看海,又像根本没看海。
姬凰站在风凌身侧,掌中握着那枚已经黯淡下来的玉佩。
海风吹起她的额发,也吹不散她眉间那抹冷意。
“你在想中州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风凌没有否认。
“魔尊不会无缘无故点名。”
他望着前方,眸光沉静。
“神域是门,是钉子,是桥头。”
“可中州,才是他真正想踩下去的地方。”
山河之争,争到最后,从来不是一城一地。
而是谁能先一步把天地大势捏在手里。
人皇旧根在中州。
祖山气脉在中州。
诸侯人心,也在中州。
魔尊既已出言,便绝不是虚张声势。
三个时辰后,天将微明。
远处天枢峰的轮廓终于从海雾后显出。
可与众人离开时不同,此刻的天枢峰上空,竟悬着一层极淡的灰黑色阴翳。那阴翳并非云,也非雾,像是某种从地底缓缓渗上来的浊气,被混沌神钟的余波死死压住,才未彻底扩散开来。
钟离云骥看了一眼,脸色便沉了。
“地脉反噬更重了。”
风凌也察觉到了。
幽冥海沟残留的黑鳞印记虽被带回来了,可魔尊借界门留下的那一线深渊气息,终究还是在神域地脉里撕出了一道细口。
神王若要镇住天枢,便再分不出太多手去顾别处。
这意味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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