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,像砂纸刮在木头上。
她笑了两声就停了,然后她看着钱多多的眼睛,说了一句:
“你才知道我疯了吗?我被关在那里面那么多年,天天听你们这些人说话、骂我、叫我的名字。你刚才还敢说不如怕路边一条狗——你连狗都不如,狗至少知道我疯的时候该跑,你不知道。”
她说着说着,语气又平下来了,像刚才那阵笑只是错觉。
她站起身,低头看着钱多多那两条已经不成形状的腿,那层阴影已经漫到了他的大腿根,还在往上走,速度很慢,像在等她自己喊停。
她伸出脚尖,轻轻踢了一下钱多多那条已经折了的左腿,踢得很轻,像在踢一块没有知觉的木头,但钱多多整个人猛地颤了一下,像被电打了一样从后脊梁蹿到头顶。
他这回真的叫出来了,声音不大,但尖,像什么东西被撕开了一条口子,那种声音让人头皮发麻。
朽用的力气不大,但巧。
那种巧法像是她已经干过很多次了,知道怎么让一个活人发出最难听的声音。
她先把他的左腿从膝盖侧面推了一下,那一下推得很准,正好卡在关节接缝的位置,所以她一推,钱多多的膝盖就往外偏了半寸,像一根筷子被人从中间掰折了。
钱多多的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他就那么瞪着眼看着自己的腿,脸从红变白,再从白变灰。
他的牙咬得咯吱响,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像生锈的锯条在拉木头。
假意意蹲在旁边看着他,歪着头,用一种近乎鉴赏的目光看着他的脸慢慢变色。
她说:“原来你的骨头不是铁打的,还挺脆的嘛,我还以为你会叫得更大声一些。”
她说着说着就笑了。
那个笑和林枝意笑起来一模一样,眼角弯下去,嘴角翘起来,带着一种很自然的弧度。
但当这张脸在笑的时候,它的主人正在用灵力碾碎另一个人腿骨。
笑得很柔和,眼睛弯得像月牙。
但她的另一只手又往下按了按,那条左腿在钱多多的身侧发出一声闷响,比第一声更钝。
钱多多整个人蜷缩了一下,他的背弓了起来,像一只被烫熟了的虾。
他咬着自己袖口,布料在他齿间磨出细碎的声响。
假意意低头看着他缩成一团的样子,然后她把手收回来,放在自己膝盖上,像是一个刚刚完成了一件需要仔细核对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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