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州城内,钱百万那座极尽奢华的私宅深处。
与镇北军苦寒的营帐不同,这间密室里,地龙烧得极旺,将屋子烤得温热如春。四个角落里甚至摆着从江南运来的名贵水仙,在寒冬腊月里吐露着幽香。
三个大腹便便的豪商围坐在一张黄花梨木的圆桌旁,桌上摆着极品的大红袍,茶烟袅袅。
但茶香再浓,也盖不住这屋子里那股焦躁不安的臭汗味。
掌控铁矿生意的张洪才是个急性子,屁股刚沾上椅面就坐不住了,满脸横肉绷得紧紧的,一双牛眼死死瞪着钱百万:“钱老板,那宫里来的吴公公,大半夜的让我和赵老板偷偷摸摸来你这里,到底什么意思?上回在王府,那姓苏的娘们差点没把老子的皮扒了!现在的萧家,咱们根本惹不起,后头京城里那几位爷,远水救不了近火,也未必兜得住!别到时候鸡没偷着,反把咱几家的老本全赔进去!”
“慌什么。”
钱百万端起描金的茶盏,肥胖的手却在微微发颤,茶水漾出,烫到了他戴着翡翠扳指的大拇指。
他下意识地又想起那天在王府议事厅,苏眉将那本黑色卷宗甩在桌上的情景。那些白纸黑字,那些血手印,那些风语楼地牢里传出的惨叫,他这辈子都忘不掉。
他至今夜里做梦,还能梦见苏眉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,像看一具尸体一样盯着他。
但吴安临走前说的话,更像一剂致命的毒药,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发酵,勾起他骨子里最深处的贪婪。
他放下茶盏,用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将肥胖的身体凑近桌面,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哼,却透着一股病态的亢奋:“吴公公说了……陛下对萧家最近在北境的所作所为,龙颜……极度不悦!说他们是拥兵自重,目无王法!”
盐商赵乾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绿豆小眼猛地一亮,瞬间迸发出贪婪的绿光:“这么说,朝廷终于要对萧家动手了?”
“急什么,听我说完!”钱百万摆了摆手,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,语速却比平时快了一大截,“高公公这次来北境,明面上是送抚恤银,安抚军心,实际上,就是陛下派来摸萧家底细的钦差!吴公公暗示我,只要咱们能把萧家强买强卖、逼迫商户认购债券的'冤情',写成万民折呈上去,高公公就能把折子……直接递到陛下的御案上!到时候,萧家就是图谋不轨的逆贼!”
“冤情?”张洪才咽了口唾沫,声音明显发虚,额头上冒出冷汗,“可……可是三夫人苏眉手里捏着咱们的账本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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