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“派头大有什么用,能打黑狼部吗”,几个人嘿嘿笑了两声,便继续埋头跟碗里的面条较劲。
轿子拐过一个弯,高福的目光忽然停了一下。
路口拐角处,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石碑。碑面粗粝,字迹算不上名家手笔,却透着一股军中人特有的凌厉煞气,一看便知是拿战刀随手刻上去的。
两行字。
“北境无乞儿。”
“雁门不夜城。”
高福盯着那八个字看了很久。
没有落款,没有年号,没有任何官方的印鉴与批文。
一块野碑。
在大夏律例里,无官府批文私自立碑,是僭越。这八个字若是放在京城,足以成为弹劾的把柄。
可它就那么光明正大地杵在雁门关最繁华的十字路口,过往行人习以为常,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。
就好像这八个字不是刻在石头上的。
是刻在这座城里每一个人心里的。
高福缓缓放下轿帘。
帘子合拢的一瞬间,他脸上那层温和的笑意没有消散,但眯缝的眼睛里头,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。
陛下大概没有想到——这个“虎穴”,比他以为的,要深得多。
高福藏在袖中的左手,指腹触碰到了那枚缺口铜钱的粗粝边缘。凉意从指尖蔓上来,像一条细蛇,顺着手臂爬进了胸腔。
靖王爷把杜白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丢进北境这潭浑水里,究竟想搅出什么来,他不知道,他也不想知道。
三十年了。他在这宫墙里头能活到今天,靠的就是六个字——不该想的别想。
恩情已还,他与靖王再无瓜葛。
靖王爷的棋,让靖王爷自己下去。
他高福,只下陛下的棋。
高福将铜钱从指间滑落,重新压入袖底。他将手炉放在膝上,双手交叠,恢复了那副当了三十年的模样——微微眯着眼,嘴角含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笑,温和、谦卑,像个见谁都客客气气的邻家老翁。
但就在轿帘彻底合拢之前,他的嘴唇极轻极快地动了一下。
“吴安。”
帘外,那个提着白玉拂尘的秉笔太监无声地靠近了半步。
“把今天看到的、听到的,一个字不漏,全记下来。”
高福闭上了眼。
“回去——陛下要亲自过目。”
镇北王府,中堂。
地龙烧得极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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