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尘将信贴身放入怀中,放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。
他靠在椅背上,仰起头,看着头顶昏暗的房梁。
很长一段时间,他什么都没想。脑子里空空荡荡的,像是被那封信里最后几行字冲刷过一遍,什么杂念都冲干净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烛火又跳了一下。
"陈大人。"
萧尘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"你这笔人情……"
他闭了闭眼。
"我记下了。"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一把推开了窗户。
夜风裹着雪后的寒意灌进来,烛火猛地晃了一下,差点灭掉。
萧尘没有去管。
他站在窗前,目光穿过王府层层叠叠的屋脊,望向南方。
京城的方向。
那座金碧辉煌的太和殿里,盘龙柱上的血迹大概已经被刷洗得干干净净了。满朝朱紫会继续上朝、退朝、结党、倾轧,会继续在觥筹交错间把忠良的骨头当下酒菜嚼。
陈玄死了。
一个读了一辈子圣贤书、守了一辈子王法的老头子,最后发现他守了半辈子的东西全是假的。可他没有认命,没有闭嘴,而是把自己这把老骨头当成最后一根柴,丢进了那座快要熄灭的炉子里。
烧了。
烧成了承天门前的一声鼓响,烧成了太和殿上的一腔血,烧成了那只碎在金砖上的破碗。
火灭了吗?
萧尘想起信里的那个名字。
杜白。
一个在工部冷衙门里蹲了十年、把满京城能得罪的人全得罪光了的五品芝麻官。一块陈玄口中"茅坑里又臭又硬的石头"。
萧尘忽然觉得有意思。
这大夏的朝堂,烂是真的烂。烂到根子里,烂到骨头缝里。从上到下,从里到外,像一截泡在脏水里的朽木,轻轻一碰就碎成满地渣子。
可偏偏——
这截朽木里头,总有那么几根筋,死活烂不掉。
你把陈玄烧了,灰烬里头还埋着一个杜白。
一茬接一茬,一个倒下去,后头还有一个站起来。
不是因为他们不怕死。
是因为有些东西,刻进了骨头里,烧不化,砸不烂。
这叫——薪火。
柴烧完了,火不灭。
萧尘的目光从南方收回来。
窗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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