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,字字诛心。他不再多言,将最沉重的一击,留给了龙椅上那位去品味。
定远侯赵元朗脸涨得通红,大步跨出:“秦嵩!你放屁!什么叫无法无天?镇北军用一万三千条人命换来的大捷,连个封赏都不配吗?!将士们在关外出生入死,你们在京城——”
“赵侯爷慎言!”礼部侍郎赵明德阴阳怪气地打断他,“侯爷的意思是,打了胜仗,便可功过相抵?那日后将领们有样学样,朝廷法度还要不要了?”
“你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英国公徐骁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出,声音不大,却压下了所有杂音,“赵大人说得对,法度要守。不过老夫记得,太祖旧例,边将遇紧急敌情,可便宜行事。此例,未废吧?”
“英国公差矣!”礼部右侍郎孙文清立刻反驳,“旧例说的是敌将,赵德芳是文臣!”
“通敌卖国,致五万袍泽惨死,与敌将何异?”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武将队列中传来,是极少开口的平西将军马腾。
殿中骤然一静。
都察院左都御史何广年站出,沉声道:“马将军有理。但若人人都以此为由,先杀后奏,那要三法司何用?”
“放你娘的屁!”赵元朗终于爆了粗口!
“赵元朗!殿前失仪!”
“我就失仪了!怎么着?!”
两边声浪轰然对撞,太和殿嗡嗡作响。
皇帝一直在看。看着他的臣子们像一群斗红了眼的公鸡,唾沫横飞,斯文扫地。
他非但没有愠怒,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其隐晦的弧度。
他甚至端起茶盏,借着衣袖的遮掩,轻轻抿了一口,仿佛在欣赏一出排演了许久的精彩大戏。这种失控,才是最有趣的部分。
“够了。”
承平帝放下茶盏。声音不重,殿内瞬间鸦雀无声。
他的语气平淡。“萧尘擅杀命官,确有僭越之实。然赵德芳通敌卖国、克扣军粮、荼毒北境十几年,罪证确凿,死有余辜。萧尘此举虽逾矩,却保住了雁门关,打退了黑狼部五万铁骑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功过相抵,不奖不罚。”
这八个字轻飘飘地落下,却带着万钧之力压在武将方阵头顶。赵元朗涨红了脸想要争辩,却被柳震天用极严厉的眼神死死按住,半步也迈不出去。
满殿文武,鸦雀无声。
承平帝没有给任何人插嘴的机会,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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