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几日,有人参了杜白一本,说他在家里偷偷为陈玄烧了三天纸钱。”
养心殿内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。
高福将脑袋又低了三分。到了这一步,后面的话不是他该说的了。说多了是引导,说少了是隐瞒。两条路都是悬崖。
他只能站着,等帝王自己走完最后那一步。
承平帝没有说话。
茶盏被搁回矮几上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笃”。
“陈玄的朋友。”
他念叨着这几个字,语气说不上是嘲讽还是感慨。
“能跟陈玄做三十年朋友的人——脾气必然跟那个老家伙差不多。又臭又硬,不懂变通,没有靠山,没有派系。”
“满京城找不出第二个愿意跟他吃酒的人。”
“十年冷板凳,考功年年'勤勉',年年不升——说明吏部不要他,秦嵩不待见他,六部九卿没有一个把他当自己人。”
承平帝忽然坐直了身子。
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矮几上那本被他丢开的工部折子上。
这一次,眼神不一样了。
不是在看一本折子——是在看一个人。
“一块被人扔在墙角的石头。”
承平帝缓缓说出这几个字。
他眼底那点散漫的倦意悄然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猎手锁定猎物时才有的专注。
“没有人要的石头,放到雁门关去——文官看他不顺眼,武将跟他不沾亲,秦嵩那边他搭不上线,萧尘那边他也攀不上关系。”
“四面楚歌。”
“唯一能抱的大腿——”
他的笑意愈浓。
“就是朕。”
高福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。
“而且——”承平帝站起身,背着手踱了两步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兴味,“他替陈玄烧了三天纸钱。这个风口浪尖上,满朝文武谁敢跟陈玄沾边?他敢。说明什么?说明此人认死理。认死理的人最好用——只要他认准了朕,就算全天下的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,他也不会转头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高福。
“有骨头的人,到了北境才不会被萧尘三两句话就收买了。朕要的就是这种——谁的面子都不给,谁的账都不买,只认死理、只办实事——的臭石头。”
他将那本工部折子重新拿起来,掂了掂。
“就他了。”
“五品升二品,连升四级。够他感恩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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