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安抬起头,夜明珠的光照亮了他满是泪痕的脸。那双总是带着三分醉意的桃花眼里,此刻没有半点慵懒,只剩下两团烧得令人心悸的幽火。
他将红绸小袄仔细叠好,放回箱子里,盖上盖子。
站起身的那一刻,他身上的骨骼发出一阵极其细微的爆鸣声。那股颓靡之气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,是宗师境强者内敛到极致的恐怖威压。
他必须帮柳震天。不为大夏,不为萧家,只为他的女儿。
北境的这盘死棋,他来下。
杜白。工部郎中。雁门关郡守。
李承安在密室里缓缓踱步,脑子转得飞快。
这事极难。雁门关是北境门户,正二品的大员。秦嵩盯着,想安插自己人继续吸血;武将勋贵盯着,想抢回地盘。
承平帝现在的状态,就像一头被陈玄撞得心烦意乱的狼。他绝对不会用秦嵩的人,那会坐实陈玄的死谏;他也绝对不会用武将的人,那会打破他苦心孤诣维持的朝堂平衡。
承平帝要的,是一个孤臣。一个没有背景、没有党援、脾气又臭又硬,去了北境只能依靠皇权的人。
杜白完美契合。
但最致命的一点是——杜白这个名字,绝不能由任何人去“举荐”。
柳震天去提,承平帝会觉得武将想拉拢文官。他李承安去提,承平帝立刻就会怀疑他装疯卖傻二十年,实则暗中结交朝臣。
谁提,谁死。杜白也会跟着死。
唯一的办法,是让承平帝自己“想”到杜白。
如何把这个名字,不着痕迹地塞进皇帝的脑子里?
李承安停下脚步,目光穿透密室厚重的墙壁,望向皇宫的方向。
养心殿。承平帝身边,只有一个人能办到。
大太监,高福。
李承安走到密室角落的一座青铜鹤鼎前。他伸手握住鹤嘴,没有用力,而是将一股精纯的内力送入其中。
“咔哒。”
鹤腹弹开一个小小的暗格。
里面没有绝世武功,也没有兵符印信。只静静地躺着一枚铜钱。
一枚极其普通的开元通宝,边缘缺了一个小口。
李承安捏起这枚铜钱,手指在粗糙的铜面上轻轻摩挲。二十年了,这枚铜钱终于见到了天光。
当年夺嫡,腥风血雨。承平帝为了皇位,杀红了眼。高福那时还只是个管事太监,因为撞破了一桩宫闱丑闻,被先皇下令杖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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