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里翻涌着复杂到无法言说的情绪——有愧疚,有敬重,还有一股子被命运反复碾压之后才会有的沉痛。
“你算个真正的军人!陈玄那老家伙,没看错人!”
王冲牵了牵嘴角,却连一个苦笑都挤不出来。断掉的左肩传来阵阵钝痛,和胸腹间被那一拳轰出的闷痛搅在一起,让他整个人几乎站不住。他靠着门框缓缓滑下半寸,颓然低下了头。
柳震天攥着那团被捏皱的信纸,转过身,在狭小的厨房里烦躁地来回踱步。脚下的青砖被他踩得“咯吱”作响,每一步都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暴躁。
“杜白……杜白……”他眉头拧成一个死疙瘩,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,声音越来越大,“工部那头倔驴!修河堤的本事全大夏找不出第二个,那张嘴也是一绝,骂起人来能把人的脸皮生生扒下来!”
他猛地停下脚步,一声短促而苦涩的笑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。
“陈玄啊陈玄……你可真是会给老夫出难题!你这是把老夫架在火上烤啊!”
柳震天豁然转身,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王冲,摊开布满厚茧的双手,手背上虬结的青筋暴起。
"老夫是兵部尚书!是武将之首!"
他的声音在狭小的厨房里轰然炸开,震得灶台上的瓦罐都跟着嗡嗡作响。
"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?老夫身后站着的不是老夫一个人!是整个大夏的武将勋贵!是几十个将门世家!老夫说的每一个字,在朝堂上都代表着军功集团的立场!"
他一步步逼近王冲,手指狠狠戳向自己胸口。
"老夫去举荐一个文官?呵!老夫要是敢在金銮殿上开这个口,你猜第一个跳出来的是谁?"
他竖起一根手指。
"不是秦嵩!是老夫身后那帮武将自己!"
王冲一怔。
柳震天咬着后槽牙,一字一字地往外挤:"雁门关郡守,正二品!北境最肥的一块地盘!掌军需调配、民政赋税、关防协同——这个位子,文官想要,武将也想要!秦嵩那条老狗恨不得再塞一个赵德芳进去!而老夫这边,多少武将家的子侄排着队等着补这个缺!"
"老夫若是举荐杜白——一个跟武将八竿子打不着的工部郎中——你让那帮跟着老夫出生入死的弟兄怎么想?"
他猛地转过身,一拳砸在水缸上。
"砰!"
坚硬的缸沿"咔嚓"一声裂开,水从裂缝里渗出来,在青砖地面上蜿蜒成一条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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