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城东,安泰坊。
羽林卫副统领王冲的府邸外,安静得有些不正常。
两队禁军,一前一后,面无表情地守着大门和后门。名义上是“保护”刚从北境办差回来的王统领,实则——
谁都清楚,那是禁足。
皇帝的禁足。
书房内,没有点灯。
王冲坐在椅子上,他那把雁翎刀横放在膝上。他的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刀格上磨出包浆的纹路,动作极慢,带着一种反复斟酌的意味。
黑暗中,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。
他闭上眼。
脑子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——
承天门前的三十杀威棒,每一棒砸下去,震碎的不是陈玄的骨头,是他王冲的脊梁;
还有太和殿里,那只破陶碗摔碎在金砖上的声音。
“叮——”
那声脆响,比任何一记杀威棒都要重。
王冲猛地睁开眼。
他看着黑暗中隐约反光的刀身,嗓音低沉而嘶哑:
“陛下,你只当我是把好用的刀。”王冲猛地睁开眼,眼底闪过一丝冷厉,“可刀在血里泡久了,也是会长骨头的。”
他站起身。
书房角落的书架上,摆着些寻常的线装书和文房四宝。王冲走到书架前,伸手转动了第三排最里面的一方青石砚台。
“喀嚓。”
一声极轻的机簧响动,书架向两侧无声滑开,露出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暗道。一股潮湿的霉味从里面涌出来。
这条暗道是他三年前花了半年俸禄偷偷挖通的,直通隔壁那座荒废多年的宅院。他不确定皇帝的暗桩有没有摸到这条路。但今夜,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。
王冲换上了一套紧致的黑色夜行衣。他伸手探入怀中,摸了摸贴身存放的一封信。
信封上的火漆还在。
那是陈玄在通州驿站写下的绝笔。
是给兵部尚书,柳震天的。
“陈大人。”王冲低声说了一句。
声音很轻,轻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。
“末将去了。”
他闪身没入暗道。书架无声无息地合拢,书房内再次陷入死寂。
……
夜色深沉,没有月光。
天启城的宵禁已过,长街上空无一人,只有巡夜的更夫敲着梆子,声音在空荡荡的巷弄里回荡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