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地点了点头:“派谁去办?”
方谋犹豫了一瞬。
“相爷,自黑风口一战后,府里那六百死士的路子全断了。如今能在京畿地面上即刻调动的暗棋……所剩无几。”
秦嵩冷哼一声:“不需要什么暗棋。陈家现在是什么身份?庶民。一群被逐出京城、被褫夺了一切功名的庶民。死在风雪里,谁会多看一眼?”
他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:“北门外六十里,清风岭上那个叫'铁鹞子'的,以前替咱们处理过几桩不干净的买卖。他手底下三四十号亡命之徒,杀个把落单的行人,正是他们的拿手活计。让他们伪装成劫道的流寇动手。一群庶民在荒郊野外被劫杀——这年头,这种事还少吗?连刑部都懒得立案。”
方谋眼底一寒,迅速接话:“属下明白。事成之后?”
“赏钱翻倍。”秦嵩一掌轻轻按在桌面上,手指微微用力,指节泛白,“但有一条——必须干净利落。不留一个活口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炭盆跳动的火光上,瞳孔深处映着幽红的光点。
“连那六岁的丫头……也不行。”
最后这句话说得极轻、极慢,像是连他自己都觉得有几分薄凉。但话一出口,他的眼神便再无一丝动摇。
“是!”方谋躬身领命,如一道影子般悄然退出密室。
……
城外北上官道。
铅灰色的天幕低压得几乎要贴到地面,狂风裹挟着鹅毛大雪,劈头盖脸地砸下来。
官道上,四道深一脚、浅一脚的身影,在没过脚踝的积雪中艰难挪动。
陈知行搀扶着剧烈喘息的母亲何如英,刺骨的寒风刮在脸上如同刀割。他戴着的那顶薄布巾帽早已被风吹歪,露出被冻得通红的耳朵。他没有去扶帽子,两只手死死架着母亲的胳膊,眼睛只盯着前方看不清尽头的官道。
妻子林婉儿将六岁的女儿陈念死死搂在怀里,用自己并不厚实的棉袄裹住孩子大半个身子,一边走一边不停地搓着女儿冰凉的小手。风每一次灌进她的领口,她就本能地弓起身子,把孩子往怀里再塞紧一些。
“娘……我们……要去哪儿啊?”陈念的小脸冻得发紫,牙齿打着颤,声音闷在母亲胸口,带着哭腔。
林婉儿强忍着涌上眼眶的酸楚,将脸颊贴在女儿冰冷的发顶上,轻声说:“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。那里有好多好多的草原,还有大马。念念不是最喜欢看马吗?”
“那……那爷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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