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,沿着那条贯穿额骨的深深裂口涌出来,流过眉骨,流过眼角,流进了那双已经永远合上的眼睛里。
然后,顺着金龙的鳞爪,蜿蜒而下。
那条五爪金龙的龙须、龙鳞、龙爪,全都被染成了暗红色。
像是这条金龙——
在哭。
陈玄的身体歪倒在金柱脚下。
他的手,还紧紧地、死死地护在胸口。
护着那只碗。
即便是在生命的最后一瞬间,在意识消散、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下的那个刹那——
他的手臂依然本能地收紧了。
试图护住胸口那只碗。
但他失败了。
“啪嚓……”
一声极其轻微的、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响起。
那是他至死都紧紧护在怀里的破陶碗。
随着他身体的倒下,从他松开的手指间滑出来,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弹了一下,翻了一个跟头——
然后,碎了。
碎成了十几片。
大大小小的碎片散落在金砖上,散落在陈玄的血泊中。
碗底那块最大的碎片,带着干涸发黑的米浆,静静地躺在那里。像一只合上的眼睛。
最后一块碎片,转着圈滑出了血泊的边缘,顺着光滑的金砖地面,一直滑到了文官队列最前方——
秦嵩的脚边。
“叮”的一声极轻的脆响,碎片磕在了秦嵩那双缂丝云头官靴的靴尖上,终于停住了。
秦嵩低头。
看到了那块碎片。
他的脸上没有表情。
但他的左手,在宽大的袖袍遮掩下,微微颤了一下。
武将班列里,柳震天终于再也站不住了。
这位年近六旬的大夏兵部尚书、沙场宿将,双膝猛地一软,直直地跪倒在了太和殿的金砖上。
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他跪在那里,两条铁打的手臂撑在地面上,青筋暴突的双拳死死砸在金砖上,头低得几乎碰到了地面。
他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。
那种颤抖不是恐惧,也不是悲伤。
是一种无法遏制的、从骨髓深处翻涌上来的悲愤与无力。
他和陈玄相识三十年。
三十年来,他们一个执刀,一个执笔。一个守边关,一个守法度。他们在这座朝堂上并肩站了三十年,一起扛过多少风雨、挨过多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