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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嵩微微睁开眼,向前一步,躬身道:“陛下,登闻鼓乃太祖所设,为的是让天下奇冤直达天听。百年未响之鼓一旦被叩响,必有惊天动地之大事。不知……是何人击鼓?”
承平帝笑了,他看着秦嵩,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顽童。
“丞相不知道是谁?”
“老臣……不知。”秦嵩的姿态谦卑到了极点。
“呵。”承平帝轻笑一声,转头看向高福,“宣吧。”
高福会意,往前走了两步,深吸一口气,扯着他那公鸭般的嗓子,一字一顿地喊道:
“宣——大理寺卿、北境钦差陈玄,上殿觐见!”
一瞬间,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太和殿那高大厚重的朱漆殿门。
片刻的死寂后,一个蹒跚的身影,出现在了殿门的光影里。
当看清来人的那一刻,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那还是人吗?
那分明是一个从血池里捞出来的鬼!
来人身上的绯色官袍已经烂成了布条,被暗紫色的血块凝固在身上,分不清是布料还是皮肉。他每走一步,都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,留下一个清晰的、触目惊心的血脚印。
他走得很慢,身体摇摇欲坠,仿佛随时都会倒下。
但他没有倒。
他的脊梁,依旧挺得笔直。
满朝文武,数百双眼睛,就这么死死地盯着他,看着他拖着一道血路,一步一步,从殿门,走到了大殿中央。
柳震天的眼眶瞬间赤红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秦嵩的眼底,闪过一丝快意的精光,随即又被悲天悯人的痛惜所取代。
陈玄走到御阶之下,再也支撑不住,双膝一软,重重地跪了下去。
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像是砸在所有人的心上。
“臣……大理寺卿陈玄,叩见陛下……”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,却带着一股凿穿金石的决绝。
他抬起头,那张血污遍布的脸上,一双眼睛亮得吓人,死死锁定了龙椅旁的秦嵩。
“臣,要弹劾当朝丞相,秦嵩!”
一言既出,满殿哗然!
“臣,状告秦嵩结党营私,卖官鬻爵!”
“状告他指使前雁门关郡守赵德芳,贪墨军需,倒卖军粮!”
“更告他勾结草原黑狼部,出卖军情,致使老镇北王萧战及麾下五万将士,惨死白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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