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离燕深吸一口气,将那口堵在胸腔里的酸涩硬生生压了回去,继续绑。
钟震南站在三步外,看着这一幕。
这位名震江湖的青帮龙头,脸上那股子活劈了宗师的戾气褪了个干干净净。他大步走上前,走到韩月面前。
魁梧如山的身躯往那一站,几乎挡住了半边天光。
"丫头。"
声音粗犷,却透着十二分的笨拙与轻柔。像是一头铁塔般的狗熊,低下头去嗅一朵被雪压弯了腰的野花。
"疼不疼?"
三个字。问得毫无水平。问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老汉,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只会挤出这么一句干巴巴的话。
韩月抬眸。面具后,她看着这个威震江湖的青帮帮主。
此刻他不像帮主。不像杀人不眨眼的枭雄。不像刚才一脚踩碎宗师胸膛的凶神。
像个手足无措的老父亲。
站在受伤的晚辈面前,一身的本事全派不上用场,两条铁打的胳膊垂在身侧,不知道该往哪放。
"……谢钟伯伯。"韩月开口,几个字带着血沫的沙哑。声量很轻,但很认真。
"谢个屁!"钟震南猛地站起身,拿粗糙的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。那张横肉堆叠的络腮脸上隐约有水光一闪而过,但被他一袖子抹了个干净。
他瓮声瓮气地咆哮,嗓门大得连峡谷壁都嗡嗡响:
"你是燕儿的姐妹,就是老子的半个闺女!谁他妈敢动你,老子把他祖坟给刨了!"
说完又觉得不够,补了一句:"连坟头上的草都不给他留一根!"
钟离燕绑好最后一个死结,她瞥了老爹一眼,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:
"爹,外人都看着呢,收收你那土匪气。"
话说完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飘回韩月身上。在韩月还算平稳的呼吸声里,她悬着的那颗心才稍稍落回了下来。
"看就看!老子护犊子天经地义!"钟震南猛地回头,虎目圆瞪,扫向那群羽林卫。
这一眼里,没有道理可讲,没有招式可挡。就是纯粹的、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煞气和蛮横——"我的人碰不得"这六个字不用说出口,全写在那双铜铃大眼里了。
四十名身经百战的天子亲军,被这老流氓的眼神一扫,齐齐打了个寒颤。
有几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就在这时,陈玄从羽林卫的人墙后,缓缓走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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