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又是一阵震动，碎石从断崖上簌簌滚落。姜璃刚站稳的脚下一滑，膝盖重重磕在一块尖石上，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。阿九立刻伸手扶住她胳膊，声音低哑：“别动。”
“不是进攻。”她喘着气，眯眼盯着西南方向翻腾的灰雾，“这波动……太细了，不像大军压境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同时察觉出异样——刚才还密密麻麻挤在裂谷入口的敌军残部，此刻竟一个都不见了。风卷着焦土和血味刮过战场，只剩几具傀儡的残骸歪斜地插在泥里，眼窝里的黑光早已熄灭。
“不对。”姜璃咬牙撑起身子，左手按在胸口，那里还残留着星辰碎片的余温，像块烧红的铁片贴在皮肉下。“大祭司没走远，他的气息还在动。”
她闭眼凝神，指尖微微发颤。经脉像是被砂纸磨过一遍，识海也嗡嗡作响，可她还是强行调动最后一丝感知，顺着那道微弱却扭曲的灵息追了出去。那轨迹不走主道，专挑岩缝和断崖边缘钻，速度极快，方向明确。
“是他！”她猛地睁眼，声音都劈了，“那个穿黑袍的老东西，跑了！往西南裂谷深处去了！”
阿九眉头一拧，抬眼看去。那边是整片战场最险的一段地形，一道深不见底的断层横切过去，底下常年弥漫着灰白色的雾气，连飞鸟都不敢掠过。传说那里曾是古战场的葬坑，埋了上千具怨尸，后来封印崩塌，只剩个空壳子没人敢碰。
“你追不上。”他按住她肩膀，力道不大，但坚决，“你现在走路都费劲。”
姜璃没吭声。她当然知道。腿软得像煮过的面条，每吸一口气肋骨就跟着抽疼，更别说长途奔袭。可就这么 letting那家伙逃？那个用恶念法术让白虎族自相残杀、差点把她识海撕成碎片的混蛋？
她攥紧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远处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，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。一名战士正被人从废墟下拖出来，半边身子都被落石压烂了，血顺着石缝往下淌。旁边还有几个伤员躺在地上，有人低声呻吟，有人已经没了动静。
她望了一眼裂谷入口，再回头看看这片狼藉。
最终，她松开了捏紧的手。
“我不追。”她说，声音干涩，“但我得知道他留没留下什么。”
不等阿九反对，她甩开他的手，沿着裂谷边缘快步走去。脚步虚浮，好几次差点踩空，但她咬着牙没停。阿九叹了口气，没跟上去，只站在原地警戒，目光扫过四周残存的黑雾和散落的兵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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