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说。”
燕凛望着她,良久,嘴角极轻地弯起一抹淡笑,驱散眉宇间的沉郁与死气。
“好。”
一字,重若千钧。
洞外天色向晚,风雪又起。可岩洞之内,药香微苦,微光浅浅,两个陌路相逢、濒死挣扎的人,在绝境之中,以一种奇特的方式,缔结了脆弱却坚定的同盟。
前路依旧杀机四伏,风雪漫天。
但至少此刻,他们不再是独自一人。
夜色如墨,从洞口漫进岩洞,吞尽最后一丝天光。黑暗浓稠湿冷,只剩洞口雪地反光,勉强划出内外界限。
风声愈厉,在岩树间穿梭尖啸,像无数精怪夜哭,又像野兽濒死哀号。积雪不时从高处坠落,噗的一声闷响,每一次都让洞内凝神戒备的人心尖一颤。
寒意料峭,无孔不入。洞内早已冻至冰点,每一次呼吸都腾起白雾。青瑶裹着单薄破衣,背靠冰岩,依旧冻得四肢麻木,牙关轻颤。她不停活动指尖脚趾,生怕彻底冻僵。
更让她心焦的是腹中孩子。一下午奔波操劳,体力耗尽,此刻静下来,小腹坠胀抽痛愈发清晰频繁。她掌心紧紧贴在微隆的腹上,默默祈祷,只求这个小生命再撑一撑。
她的目光穿过黑暗,落向岩洞另一侧。燕凛半坐半躺,破毡子裹身,呼吸较白日平稳,却仍带着伤病滞涩,高热未退,周身散着不正常的温度。
他也冷。重伤失血之人最畏寒,这床破毡,根本挡不住刺骨寒意。
沉默蔓延,风声与呼吸交织,却藏着无形的张力。两个相识不过一日的陌生人,被迫在这狭小黑暗、危机四伏的空间共度长夜,信任薄如蛛丝,戒备却如影随形。
“咳……”燕凛压抑低咳,身体微颤。
青瑶瞬间警觉,指尖摸向木棍,声线冷静如常:“伤口疼,还是冷?”
黑暗里沉默一瞬,燕凛沙哑开口,气音虚弱:“……有些冷。无妨。”
他说无妨,可那极力压抑的颤音,早已出卖了他的痛苦。青瑶抿唇。医者本能告诉她,重伤者持续失温,只会前功尽弃,甚至脏器衰竭而死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唯一稍厚的旧袄,又看了看黑暗中模糊的人影。一个念头冒起,又被狠狠压下——把御寒之物给他,她将承受加倍寒冷,更会暴露怀孕体态,陷入被动。
可……若他因失温丧命,她此前的救治、留下的抉择,全都毫无意义。一个死人是负累,一个活人,才是筹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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