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她悬着的心稍稍落地。她轻轻抚着小腹,气声喃喃,不知是对孩子说,还是对自己:
“坚持住……我们出来了。得活着,必须活着。”
仇恨支撑她逃出囚笼,可在这荒郊破棚里,在极致寒冻与疲惫中,更原始更坚韧的念头压倒一切——活下去。为自己,也为腹中这个顽强的小生命。
外面风雪依旧呼啸,窝棚内只剩她断续压抑的呼吸。她闭上眼强迫自己休眠保存体力,可脑海里翻涌不休:冷院新房、安瑞厌弃的眼、青瑞得意的笑、王婆子的刻薄、如夫人隆起的肚腹、囚室的黑、门闩断裂的脆响、风雪中远去的侯府……
最后,定格在腹中那一丝微弱的胎动。
天亮后去哪?吃什么?如何藏身?侯府发现她逃走,会不会搜捕?千头万绪乱作一团,可她现在只能睡,哪怕只是片刻浅眠。
意识沉落前,她将那片锋利的铜镜碎片紧紧攥在手心。冰凉的触感,守住最后一丝警觉。
她不知道明天是什么,不知道前路等着什么。
但她知道,踏出那扇门的一刻,她已没有回头路。
要么活,复仇。
要么死,无声无息,如同从未活过。
风雪呜咽,为她奏响一曲苍凉决绝的序曲。
(第十二章雪地孤狼接续)
雪后荒野纯净、死寂,也暗藏杀机。
青瑶深一脚浅一脚跋涉,积雪没到小腿,每一步都耗数倍力气。她专挑林木土丘掩护的路线,绝不在一望无际的雪原上暴露身形。阳光照在雪上,反光刺得她双目生疼,只能频频眯眼遮挡。
寒风依旧钻骨,可比起昨夜的濒死酷寒,已在可忍范围。腹中孩子安静,这是她最大的心安。掌心不时抚过小腹,那一丝微弱的生命脉动,是她撑下去最实在的力量。
不知走了多久,她转过一座覆雪土坡,眼前景象让她心猛地一沉。
雪地上,除了她歪扭的脚印,赫然出现一串新鲜马蹄印——不止一匹,蹄印深嵌雪中,未被风雪掩盖,显然刚过不久,方向正是她要前往的东南。
是路人?商队?还是……追她的人?
青瑶立刻闪身躲到巨石后,屏息细听。风声、枝摇、寒鸦啼,再无人声马蹄。她小心探头观察,蹄印整齐步距稳定,不似慌乱,更像训练有素的行进。军马?侯府护院?
绝不能冒险。无论是谁,她现在的模样遇上便是麻烦,若真是侯府的人,便是自投罗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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